
醫院裏,宛寧突然發動,比預產期提前了一周。
我和嶽父嶽母站在門外,焦急地來回踱步,嶽母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平安。
嶽父則緊緊盯著產房的門,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產房裏偶爾傳出宛寧壓抑的痛呼聲,每一聲都戳在我的心上。
就在這個時候,電梯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開!都給我讓開!我是死者家屬!我兒子死了,你們憑什麼攔著不讓我進?”
我猛地回過頭。
隻見我媽和季恩特,帶著未婚妻和女方家屬,一行五六個人,氣勢洶洶地到了產房門外。
他們本來是去太平間認屍的,但打聽了一圈,知道我老婆在這家婦產醫院,直接找上門來要錢。
我媽一出電梯,眼尖地看到了站在產房外的嶽父母。
她根本不關心產房裏的兒媳婦,直接衝了過來,大聲嚷嚷:
“好啊!我就說我兒子的理賠金怎麼還沒到賬,原來是你們這群外人想霸占!”
“我告訴你們,季淮安是我生的,他的命是我的!就算他死了,那錢也得全交出來給我小兒子結婚!你們休想吞一分錢!”
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要錢聲,我苦笑一聲。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外的一所頂尖985大學。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激動地跑回家。
可我媽看都沒看一眼,當著我的麵,把錄取通知書撕得粉碎。
“讀什麼大學?家裏哪有錢供你?”
她把碎紙片砸在我的臉上,刻薄地說:“你弟考上了大專,學費一年要一萬五。你明天就去工地搬磚,掙錢給你弟交學費!”
“好東西本來就該讓給你弟,這是你欠他的!”
這句話,她從小念到大。
好吃的讓給他,上學的機會讓給他,買房的錢讓給他。
現在,連我和我老婆孩子的命,她都覺得理所應當讓給他。
“你這瘋婆子,給我閉嘴!”
嶽父徹底被激怒了:“裏麵躺著的是我女兒!你再敢在這裏嚎喪一句,我今天就要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你敢!”
季恩特見狀,立刻跳了出來,囂張地指著嶽父:“老東西,我哥死了,這家裏現在是我做主!趕緊把錢交出來,不然我連你們一起打!”
就在季恩特挽起袖子準備動手時,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裹著繈褓的嬰兒,滿臉喜氣地走出來:“恭喜家屬,母女平安!產婦狀態很好,是個漂亮的小千金!”
我媽和季恩特愣在原地,保持著叫囂的姿勢,眼神呆滯地看著護士。
然後,我轉過身,完好無損地站在他們麵前。
看著他們瞪大的眼睛,冷冷道:
“誰告訴你們,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