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在隨著入秋,天氣不再那麼炎熱,我出門一次能直接兌換三份飯回來慢慢吃。
宿舍樓沒有微波爐,我逐漸習慣了吃冷飯。
這周的堂食券被固定在同一家炒飯店。
油大,菜葉不新鮮,好在量大。
吃到第四天的時候,老板把盤子往我桌上用力一擱。
“小夥子,薅羊毛也有個度吧?!”
“我設這個單本來就是虧本引流,兩塊九,一人限下單一次,你一個人換那麼多號輪著薅!”
“本來我都不想說你一個學生,但你還沒完沒了了?再讓你吃下去,我這店還開不開了?!”
店裏好幾個客人轉過頭看我。
我想辯解說我不知道這是每人限量一次,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畢竟飯的確是被我吃了。
“對不起......我以後不來了。”
我恍惚地低下頭,看著麵前油汪汪的炒飯,胃絞著痛。
最近我總是在道歉。
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五花八門的原因,想來想去,都抵不過最簡單的一個。
因為我不是母親偏愛的孩子。
這是我最大的原罪。
廉價的團購飯像是開盲盒,開到不衛生的飯菜這天,我上吐下瀉。
校醫診斷是細菌性腸炎。
我之前擠時間兼職攢下的三百塊,買買藥,又打了三天針,就這麼沒了。
醫生隻讓喝白粥,我翻遍團購券,沒有合適的。
我給我媽去打電話。
“媽,我得了腸炎,你給我轉點錢,我要買藥和粥。”
媽媽沒有關心我的病情,等胡了手裏的麻將才回我:“你等等,我看看買藥有沒有團購優惠。”
無力感和荒謬感瞬間壓倒了我。
我啞著嗓子問她:“沒有團購優惠的話你就不給我買藥了嗎?”
“是不是我要死了,你也得先看看手術有沒有團購套餐。”
我媽一下子發了火:“我不就讓你等了一會兒嘛,你發什麼瘋!?”
我扯起嘴角笑了下,“沒什麼。”
“合理假設而已。”
她氣衝衝掛了電話,一直到第二天,才發了條消息來。
【沒找到團購,腸炎你去食堂要點米湯喝喝就行,別浪費錢。】
我看到過她給我哥打生活費時會說的話。
【想吃什麼就買,讀書費腦子,別心疼錢,不夠了再跟媽說。】
難道就因為我小時候是在老家長大。
她偏心流走的愛,就能如此放肆?
我問輔導員借了五十塊。
想不明白的問題我不再想,求而不得的親情我也不再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