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一顫。
難道在爸媽眼裏,我就如此不堪嗎?
弟弟在一旁幸災樂禍道。
“二哥,讓你從小到大就隻知道偷懶,偷懶也就算了,還得寸進尺,被媽媽製裁了吧!”
大姐從厚厚的一疊鈔票裏抽出一張塞給我。
“爸媽養我們不容易,現在就業環境這麼差,你就別挑三揀四的了,要懷有感恩之心!姐賞你一百,拿去吃好的吧。”
看著這一百塊錢,我突然感覺臉像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我任勞任怨這麼久,就隻配當個要飯的,被人賞一百塊錢嗎?
“不用了。”
我把鈔票一扔。
他們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
媽媽氣得一拍桌子。
“楊光華,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供你吃穿,還給你一份工作,反倒是供出仇人來了?知不知道隻要我想,我花兩千塊錢就能招到一個本科生來取代你?”
“幹著賣麵粉的活,心比賣白粉的還高!是不是要我把廠子都過給你,你爸媽,你姐你弟都出去喝西北風你才滿意是不是?”
弟弟嬉皮笑臉地撿起地上的一百塊,不屑道。
“吃軟飯都不會吃,媽別管他了,眼高手低的人早晚會遭到社會的毒打,到時候就知道家的溫暖了。”
我沒再理會他們,徑直離開了廠子。
氣溫已經逼近四十度。
我那用了快十年的手機已經熱得關機了。
可我現在連幾百塊的老人機都買不起。
不誇張的說,家裏甚至連呼吸都要錢。
不論是誰在聽說我工作十年一分錢也沒攢下來時,都會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隻覺得自己活得又窩囊又委屈。
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快步走到銀行,手機終於開機了。
我撥通了那個挖角的電話。
“是楊先生嗎?您終於給我回電話了,我是彙鑫科技的HR,很欣賞您的工作履曆,如果您願意跳槽來我們公司,我們願意開三萬底薪加10%的提成!”
聽著這數字,我不免咋舌,問道。
“我真的值這麼多嗎?”
HR笑著說。
“當然啦,聽說您剛拿下了三千萬的大單,光是提成都有三十來萬了吧?”
我實在不好意思說我隻有三千塊的底薪。
於是跟他說了會考慮後,就掛了電話。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興奮,但也越來越懷疑自己。
我這種腦子不好、長得也不好的普通人,真的能創造出那麼多的價值嗎?
不知不覺到了家,我伸手去按指紋。
可是,指紋鎖卻發出提示我是陌生人。
此時,可視電話響起。
“先把這個月的房租交了,再放你進來。”
我苦笑一聲。
家裏每樣東西都明碼標價,包括床位也不例外。
沒辦法,我隻能給媽媽轉了一千五。
門開了。
我想進去,但媽媽卻把我擋在了外麵。
“搬新家了,房租漲到三千一個月,這個月先給你免兩百塊,再交一千八就讓你進來。”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
“我一個月工資才三千,交了房租我哪還有錢吃飯呢?”
媽媽冷哼道。
“不會出去跑外賣、刷盤子嗎?真是懶成豬了,都二十五歲的人了,在家裏啃老,你也不覺得羞恥?”
“我這也是為了培養你的獨立能力,不至於以後成為一個對社會沒有貢獻的廢物,到時候你會感謝我的。”
我實在是沒力氣跟她掰扯這些道理,轉錢進房。
我剛想走進那間最小的次臥。
可是弟弟卻把我拉開。
“二哥,這是我的電腦房,你的床在那裏。”
隨後,他指向了陽台上的那張行軍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