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會,老板把我的特等獎黑箱給了老板娘。
我好心提醒他,那是我憑業績抽中的。
他卻罵「關你屁事!」
「公司都是我的!」
「你個打工的也配開豪車?」
等我帶著核心團隊集體離職時,他強製我簽競業協議。
不然就扣發我全年的提成。
我也不慣著他,反手把大屏換成了他在小三群裏的「炫耀視頻」。
全場死寂,隻聽見他得意的聲音響徹大廳:
“剛才那輛破車就把家裏黃臉婆打發了,公司賬上剩下的幾千萬,全是給咱們兒子的奶粉錢!”
1.
年會大廳燈火通明,舞台中央停著那輛紅色的保時捷。
那是今年的特等獎,全公司都知道,那是給我準備的。
這一年我拚了命跑市場,拿下三個億的訂單,業績斷層第一。
按照公司慣例,銷冠的中獎率是百分之百。
我理了理西裝,準備上台領獎。
老板張德發挺著啤酒肚走上台,手伸進抽獎箱。
他甚至沒攪動,直接拿出了一個早已握在手裏的紅球。
“特等獎的獲得者是——”
張德發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我,嘴角扯起一抹戲謔的笑。
“我們的老板娘,林美鳳!”
台下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林美鳳穿著一身豔俗的皮草,扭著腰上台,一把搶過車鑰匙。
“哎喲,老張你真是的,這車紅色正好配我那件大衣。”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是我的血汗錢換來的。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張總,這不合規矩吧?”
張德發臉上的笑僵住了,陰沉著臉看我。
“楊一鳴,你什麼意思?”
我咬著牙,指著那個抽獎箱。
“箱子裏一共就兩個球,一個是我的名字,另一個還是我的名字,你怎麼抽出的老板娘?”
這是行政私下告訴我的,為了表彰銷冠,特等獎就是內定的。
張德發冷哼一聲,把話筒摔在桌子上。
“規矩?在公司我就是規矩!”
“這車是公司花錢買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林美鳳翻了個白眼,拿著車鑰匙在我麵前晃了晃。
“楊一鳴,你一個打工的,開這麼好的車也不怕折壽?”
“這車保養一次都要你半個月工資,我這是替你省錢。”
周圍的同事低著頭,沒人敢在那時候幫腔。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張總,那是我今年的年終獎置換的,當初說好的。”
“說好的?”
張德發嗤笑一聲,走到我麵前,用手戳著我的胸口。
“誰聽見了?合同上寫了嗎?”
“楊一鳴,別給臉不要臉。”
“離了平台你什麼都不是,不想幹就滾蛋!”
由於憤怒,我渾身都在抖。
他這是吃定了我不敢翻臉。
畢竟我還有房貸,還有生病住院的媽。
張德發看著我通紅的眼睛,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臉。
“怎麼?不服氣?”
“不服氣你也得給我憋著!”
“今天是高興日子,別逼我當眾抽你。”
大廳裏響起了音樂,林美鳳拉著張德發開始跳舞。
他們像看一條狗一樣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狠狠把麵前的紅酒杯摔碎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音樂戛然而止。
2.
“那這班,老子不上了!”
我一把扯下胸口的工牌,用力甩在張德發那張肥膩的臉上。
工牌尖銳的棱角劃過他的額頭,留下一道紅印。
張德發捂著額頭,殺豬般嚎叫起來。
“楊一鳴!你反了天了!”
“保安!給我把他轟出去!”
幾個保安猶豫著不敢上前,畢竟平時我待他們不薄。
“不用轟,我自己走。”
我轉身就往外走。
“楊哥,等等!”
銷售部的三個核心骨幹,大劉、小趙和阿美,齊刷刷站了起來。
“這破公司,我也待夠了!楊哥去哪我們去哪!”
大劉是個暴脾氣,當場掀了桌子。
盤子碗筷碎了一地,湯汁濺了張德發一身。
“你們......你們都要造反嗎?”
張德發氣得渾身肥肉都在抖,指著我們怒吼。
“滾!都給我滾!”
“走了就別想回來!我要讓你們在行業裏混不下去!”
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張德發,你會後悔的。”
說完,我帶著團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辦離職手續。
人事經理老王看著我,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一鳴啊,張總交代了,你的離職手續......有點麻煩。”
我心裏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他想扣我工資?”
老王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你自己看吧。”
文件的標題是幾個黑體大字:《競業限製協議書》。
我翻開一看,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限製期兩年。
限製範圍囊括了整個行業的所有上下遊公司。
違約金五百萬。
最惡心的是,啟動競業限製的補償金,竟然隻有基本工資的30%。
也就是一個月一千塊錢。
“這是霸王條款!”
我把協議摔在桌子上。
“我不簽。”
“不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德發叼著雪茄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貼著創可貼,眼神陰鷙。
“不簽可以啊。”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在我麵前晃了晃,然後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那你今年的提成,還有去年的年終獎,一共一百二十萬。”
“一分錢都別想拿。”
碎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地上。
那是我的救命錢。
我媽下個月的手術費,全指望這筆錢。
“張德發,你這是違法的!”
我衝上去揪住他的領子,眼珠子都紅了。
張德發沒躲,反而把臉湊過來,笑得極其囂張。
“打啊?往這打。”
“這一拳下去,你不僅拿不到錢,還得進去蹲幾年。”
“我有的是錢陪你打官司,拖個三五年,你媽等得起嗎?”
我的手僵在半空,劇烈顫抖。
他抓住了我的軟肋,狠狠地捏在手裏。
3.
我鬆開了手,頹然退後兩步。
張德發整理了一下領帶,眼裏滿是輕蔑。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在這個城市,我有一百種方法搞死你。”
“你可以去仲裁,去告我。”
“但我法務部養了十幾個人,專門就是幹這個的。”
“等你贏了官司,黃花菜都涼了。”
我死死咬著牙,嘴裏嘗到了血腥味。
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可我卻無能為力。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林美鳳挎著那個愛馬仕包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杯咖啡。
看見我,她誇張地捂住鼻子。
“哎喲,這誰啊?不是那個最有骨氣的銷冠嗎?”
“怎麼還在賴著不走啊?”
“是不是後悔了?想回來求我們老張?”
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乞丐。
“楊一鳴,做人得認命。”
“你那幾十萬提成,還不夠我買個包的。”
“隻要你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一聲媽。”
“說不定我心一軟,還能賞你幾千塊錢買個電瓶車。”
“畢竟那保時捷你也開不起,對吧?”
這對狗男女一唱一和,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我看著林美鳳那張塗滿粉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簽。”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隻要能拿到錢救急,這口氣我忍了。
張德發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嗎?”
他把筆扔給我,像是在施舍一條狗。
我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割我的肉。
“行了,滾吧。”
張德發收起協議,一臉嫌棄地揮揮手。
“等等。”
他又叫住了我,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今晚有個重要的答謝宴,幾個大客戶都要來。”
“原本負責放PPT的小李請假了。”
“這活兒隻有你懂節奏。”
張德發掏出手機,點開轉賬頁麵,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急著給你媽交手術費。”
“今晚你乖乖把PPT放完,宴會結束那一刻,這一百二十萬立馬轉給你。”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怎麼?不願意?”張德發眼神陰狠,“你媽等得起,我的耐心可等不起。”
“我做。”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低著頭,藏住了眼底洶湧的恨意。
“這就對了。”
張德發得意地拍拍我的臉,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另外,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哪怕你是銷冠,離了我也就是一條隻會按鍵的狗。”
“我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
他不知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我口袋裏的錄音筆,已經錄下了他所有的威脅。
既然你不留活路,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4.
晚上七點,君悅酒店宴會廳。
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這一次比年會還要隆重,來的全是公司的核心投資人和大客戶。
張德發穿著一身定製西裝,滿麵紅光地在人群中穿梭敬酒。
林美鳳挽著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脖子上的鑽石項鏈閃瞎人眼。
我穿著那身舊西裝,縮在角落的控製台後麵。
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昔日的同事路過,都裝作不認識我,眼神裏滿是同情和躲閃。
“喂,那個誰,把音響調小點,吵到王總了!”
張德發隔著老遠衝我吼,頤指氣使。
全場的目光都彙聚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針一樣紮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我沒說話,默默調低了音量。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大劉發來的微信:
“楊哥,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可是魚死網破。”
我看著台上那對虛偽的夫妻,手指輕輕撫摸著插在電腦上的U盤。
回了一句:
“網會破,魚不會死。”
“是他們先不讓我活的。”
如果不反擊,我不僅拿不到錢,還會背上巨額債務,這輩子都毀了。
八點整,晚宴進入高潮。
張德發紅光滿麵地走上舞台,拿起話筒。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
“感謝大家這一年來對公司的支持!”
“咱們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未來的財富是屬於我們大家的!”
台下掌聲雷動。
張德發享受著這一刻的高光,目光突然掃向角落裏的我。
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在這個激動的時刻,我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
“我們的前銷售經理,楊一鳴。”
“雖然他因為能力不行被我開了,但今晚還特意回來給我放PPT。”
“這種‘忠誠’,值得大家鼓掌!”
哄笑聲瞬間爆發。
林美鳳在台下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我對旁邊的闊太說:
“看,那就是個傻子。”
羞辱。
極致的羞辱。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就算死,也隻能死在他的腳下。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台上那個不可一世的小醜。
心裏最後那一絲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下麵,請大家觀看我們公司未來的戰略規劃!”
張德發大手一揮,示意我播放。
燈光暗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巨大的LED屏幕上。
張德發背著手,仰著頭,等待著那份精美的PPT亮瞎眾人的眼。
我深吸一口氣。
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這一指下去,就是萬丈深淵,也是涅槃重生。
“張德發,這份大禮,你接好了。”
我狠狠地按了下去。
屏幕瞬間亮起。
但出現的不是PPT。
而是一段晃動的、畫質極高的手機錄屏。
背景是張德發那金屋藏嬌的豪宅。
鏡頭前,是他那張油膩的大臉,懷裏摟著年輕漂亮的小秘書。
音響裏,傳出他那熟悉而又令人作嘔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瞬間炸響在整個宴會廳。
“寶貝兒,你放心。”
“剛才那輛破車就把家裏那個黃臉婆打發了。”
全場瞬間死寂。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張德發的笑容僵在臉上,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視頻還在繼續。
“公司賬上剩下的幾千萬,我都轉到你名下了。”
“那全是給咱們兒子的奶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