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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到了紅娘發來的私人健康中心。

前台坐著兩個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

我剛報出名字，其中一個便站了起來。

“許先生，您預約的是九點鐘的伴侶匹配檢查，對嗎？”

我點了點頭。

“具體是做什麼檢查？”

她遞給我一份知情同意書。

“包括身體檢查和心理檢查哦，需確認您不存在傳染病及影響長期共同生活的心理問題。”

我沒有繼續追問，直接簽了字。

我來這裏，本來就不是為了體檢。

抽完血後，工作人員將我帶進一間單獨的房間。

“請您完成問卷，回答得越詳細，匹配對象就越符合您的需求。”

我點開第一頁。

【您與目標對象第一次見麵的時間和地點？】

【她生氣時有什麼表現？】

【她最常對您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題目越來越細，有些連我都要想很久。

我想看看，他們最終能還原出多少。

問卷填了一個多小時。

填完後，工作人員又領著我進了另一間房。

房間正中擺著的白色儀器像醫院裏的核磁共振。

旁邊放著頭套、耳機和幾根感應線。

“這也是體檢？”

“需要在您處於放鬆狀態時采集一些情緒反應，您隻需要在裏麵睡一覺。”

她讓我摘下手表，躺進儀器。

幾枚冰冷的感應貼貼在我的太陽穴和胸口。

耳機裏先響起舒緩的音樂。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有人問：

“請回憶你最想見的人。”

我閉上眼睛。

知夏站在大學操場邊，抱著那束被風吹歪的向日葵。

“請回憶她第一次對你微笑。”

腦中的畫麵變成了社團活動室，她偷喝我的咖啡，苦得皺起整張臉，然後我們笑了。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我想保持清醒，可眼皮也越來越重。

恍惚中，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醫院的走廊上，知夏的母親站在我麵前，她捏著一張死亡通知書。

再睜眼時，儀器已經被打開了。

工作人員站在旁邊，遞給我一杯溫水。

“檢查結束了，匹配完成後紅娘會聯係您。”

三天後，我終於收到了紅娘的消息。

【匹配成功了，今晚五點請前往雲城大學的棲木咖啡館見麵。】

棲木咖啡館，是我和知夏大學時最常去的地方。

她喜歡坐在靠窗的桌子那自習。

下午五點，我推開咖啡館的門。

靠窗的第三張桌子旁，坐著一個穿白色針織衫的女人。

齊肩長發，左手輕輕搭在咖啡杯邊。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那張我在夢裏見過無數次的臉，就這樣重新出現在我麵前。

她看著我，抿了一下唇。

這是知夏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隨後，她笑了。

“許言。”

連聲音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她望了一眼牆上的鐘，語氣裏帶著一點熟悉的抱怨。

“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遲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