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懷清躺在一旁的擔架上,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的砸落。
劇痛席卷而來,他痛得徹底昏了過去。
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
邵懷清掙紮著下床,準備去看看母親,告訴母親再堅持堅持就帶她離開。
中途經過了江景恒的病房,江惜禾正在喂他吃藥。
“姐姐,你為什麼要全市調配資源救邵懷清,他差一點就害死了我!這幾年你是不是對他產生了感情!”
江惜禾沉默幾秒,“景恒,他畢竟是我丈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江景恒惱怒地摔開藥碗,江惜禾好脾氣地湊上去親他哄他。
邵懷清沒再停留,進去了母親的病房。
母親還沒醒,他輕握住母親冰冷的手,“媽,兒子不孝,你快點醒來好不好?兒子快撐不住了。”
淚水一瞬間決堤,邵懷清再也忍不住了痛哭起來。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江惜禾環顧四周,輕抬了抬手吩咐,“撤掉所有設備。”
醫護人員連忙上前阻攔,“江小姐,病人身體狀況很差,現在完全依靠機器維持生命,撤掉設備會出人命的。”
邵懷清渾身僵硬,他一把抓住江惜禾的手腕,眼底通紅,“江惜禾,別這樣!我媽不能沒有設備!”
江惜禾甩開他的手,冷眼掃過病床上昏迷的老人。
“不摘走,你永遠也不會長記性。下次還會傷害景恒!”
“這次隻摘兩個小時,就當是這一次你故意導致車禍的懲罰,下一次就不是兩個小時這麼簡單了。”
護士顫抖著取下呼吸機麵罩,接連關停儀器。
邵懷清撲通跪倒在地,死死攥住江惜禾的褲腿,“兩個小時太久了,她腦出血撐不住的,要罰罰我,你怎樣罰我都行,別動我媽行嗎?”
江惜禾搖了搖頭。
“邵懷清,這次幸好我來得及時,不然你和景恒都得死。我花費巨資救了你,可你做錯了事也不能不懲罰。”
“上一次我懲罰了軒軒,你將軒軒藏起來後就忘記了一切,如果這次不懲罰你,下次你一定會變本加厲。”
邵懷清的心像是被捅了個窟窿。
他怔怔地看著江惜禾離開。
跪倒在地雙手一遍遍搓揉著母親的手,試圖挽回一點溫度,“媽......你撐住......再撐一會......很快了......”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母親的臉色還是逐漸變得慘白。
邵懷清的眼淚洶湧砸下來,喉嚨嘶啞出聲。
“媽,你睜開眼看看兒子......我是懷清啊......媽......”
母親微微起伏的胸口,一點點變得平坦,再沒有半分動靜。
“媽!不要!你醒醒!”
邵懷清拚命用手去搖她的肩膀,可躺著的人再也沒有醒來。
兩個小時後。
醫護人員回來重新裝設備。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屏幕上隻剩一片死寂的直線。
邵懷清如同行屍走肉,踉蹌著腿送母親去火化,看著瘦弱的女人一點點變成一盒輕輕的骨灰。
盒子很輕。
可卻又重得他抬不起手來。
麵前忽然多了幾道人影。
他想繞開,可那些人像是故意來找他的。
邵懷清抬起頭,看見江老太太麵容悲哀地看著他,“對不起,懷清,我沒想過會這樣。”
邵懷清搖搖頭。
老太太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
“離婚證已經辦下來了,江家的財產和股份都已經按約定的分你一半,已經做好了財產公正。”
“這是去M國的機票,兩小時後出發,你可以自行決定去留。”
邵懷清緊緊攥著手裏的機票,眼淚洶湧。
江惜禾,希望你窮盡一生,再無一人真心待你。
而我們,此生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