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車禍進ICU那晚,公司37名員工堵在醫院走廊,逼我媽簽字。
帶頭的高啟明把協議摔到她懷裏。
“阿姨,江總都這樣了,公司不能沒人管。您簽字,把5%表決權交給員工委員會,我們保證公司給他用最好的藥。”
我媽攥著病危通知書,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唐雪舉著手機直播,哭得梨花帶雨:“家人們,我們也不想逼老人,可幾百個員工要吃飯啊。”
彈幕瞬間炸了。
【老板倒了,公司當然該員工接管。】
【老太太別裝可憐,你兒子壓榨員工的時候怎麼不心疼?】
可他們忘了。
高啟明女兒先心病手術的86萬,是我出的。
唐雪母親37萬靶向藥,是公司基金報的。
他們住免費公寓,拿5倍夜航補貼,父母體檢、子女助學,全是我從利潤裏摳出來的。
現在我還沒死。
他們已經急著分我的屍。
我媽哭著求他們:“等我兒子醒了再說,行不行?”
高啟明卻按住她的手,往紅印泥上壓。
“阿姨,您真覺得他還能醒?”
門外,他們逼我媽簽字。
門內,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唐雪的直播間,緩緩睜開了眼。
......
我睜眼的第一秒,看到屏幕裏正好拍到我媽被擠到牆角。
她頭發亂了,左手還攥著我的病危通知書。
高啟明站在她麵前,西裝筆挺,胸口別著我去年親手發給他的十年紀念章。
他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點著簽名處。
“阿姨,江硯現在躺著,燒錢也未必醒。”
“您把章交出來,我們替他守著公司。”
唐雪立刻把鏡頭懟到我媽臉上。
“家人們看見了嗎?我們沒有搶,我們是在救公司。”
彈幕滾得很快。
【員工比親媽清醒。】
【老人家別拖後腿了。】
【她兒子自己沒福氣,別拉著大家陪葬。】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背上的針管被我攥得發疼。
床邊的監護儀被調成靜音。
醫生站在簾子後,朝我看了一眼。
我抬手,示意他別動。
這場戲剛開場,主演們還沒把台詞說完。
我的手機上,許澄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淩晨2點17分。
【江總,高啟明拉了一個群,群名叫“接管方案”。他們說你醒不了,今晚逼阿姨簽。】
【他們說江總賺那麼多錢,為什麼不能多分點給員工】
【唐雪準備直播,說要把輿論壓到你媽身上。】
【您要是能看見,別回公司,先保住阿姨。】
那時我剛從急救室出來。
麻藥沒退幹淨,左腿打著固定,肋骨斷了2根。
我卻清醒得可怕。
因為車禍前10分鐘,我剛在公司樓下收到另一條消息。
【江總,高啟明今天把你車鑰匙拿去洗車了。】
發信人也是許澄。
她入職才8個月,平時坐在角落,會議上從不搶話。
全公司幾百人裏,隻有她提醒我。
門外,唐雪哭得更賣力。
“我們跟了江總這麼多年,他出了事,我們比誰都難受。”
她抹著眼角,手指卻穩穩扶著手機支架。
“可公司賬上還有供應款,還有員工工資,阿姨什麼都不懂,她握著章會毀了大家。”
我媽哽咽著說:“我兒子救過你媽。”
唐雪眼淚停了半拍。
下一秒,她對著直播間咬唇。
“阿姨,您拿恩情綁架我,真的很傷人。”
彈幕又炸。
【救過人就能當皇帝嗎?】
【員工權益大於私人感情。】
高啟明歎了口氣,像個被逼到絕路的忠臣。
“阿姨,我女兒那86萬,我一輩子記得。”
“可一碼歸一碼。”
“江總的命重要,幾百個家庭的飯碗也重要。”
他說完,身後那群主管立刻附和。
“簽吧。”
“高總也是為公司好。”
“江總醒了也會理解。”
我媽被他們圍著,肩膀發抖。
她從包裏摸出我的私章,死死捂在胸口。
“誰也別想拿。”
高啟明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他朝身後的人遞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