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口一陣猛烈的痛意後,我的腰直直撞到欄杆上,咳出一大口鮮血。
周駿和握住媽媽的手,淒慘一笑:“爸媽,別怪弟弟,這是我欠他的。”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眼淚模糊了視線,嗓子裏腥甜翻湧。
周駿和被送去急救室後,媽媽生平第一次打了我巴掌,手掌帶著風聲落下來,我的臉偏到一邊,耳朵嗡嗡作響。
她哆嗦著聲音:“周宣和,那是你哥,你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我伸長脖子,刻意露出被掐出的紅腫:“媽媽不問我為什麼受傷嗎?就這麼定了我的罪?”
爸爸尤不解恨,對著我的腿猛踹兩腳,我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地上,疼得我整條腿都在麻。
“你受傷就受傷了,你身體沒毛病受一點傷怎麼了?我和你媽是不是說過,要照顧好你哥哥?”
我低下頭,徹底明白了。
我的身體健康就是天然的罪過。
媽媽失望地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解脫的平靜:“把宣和送去駿和昨天說的戒暴力學校吧,專門管教不良少年的。”
我身體一顫,戒暴力學校?
今年剛上過新聞,裏麵的學生一天隻吃一餐,動輒電擊體罰,因為把一個人折磨致死而出名。
爸媽想把我送去這個學校?
看到爸爸掏出手機,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猛地揮手,手機脫手撞在牆上,四分五裂。
我聲音打著顫,卑微求饒:“爸媽,我錯了,你們別送我去那個學校,馬上就要開學了,我保證再也不......”
話音未落,爸爸一把扭住我的胳膊,對著媽媽說:“快打電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他送進去轉性子。”
我拚命掙紮,怎麼都於事無補。
”爸媽,別送我進去,求你們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他們始終不為所動。
學校老師來的時候,爸媽殷勤開口:“我這個兒子毛病多,你們多擔待,我先報一個月的,你們務必要讓他讓他好好做人......”
他們眼睜睜看著我被拖走,重重鬆了一口氣。
我上車的時候想逃跑,被電擊棒擊暈,陷入了黑暗。
睜眼後,就到了戒暴力學校。
學校總共不到一百人,所有學生眼中都是一片死寂,沒有絲毫活力。
幾天下來,我的身體殘破的不成樣子。
關水牢,爬褲襠,吃活老鼠......
我也很快變得和所有學生一樣,眼神渾濁,再無半點情緒。
老師們得意於我的沉默,自豪道:“管他是多大的刺頭,到了我們學校,都得夾起尾巴做人。”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我已經瘦成了骷髏,肋骨的輪廓清晰可見,抬手都費勁。
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連恨意都麻木了。
爸媽對我的轉變很滿意,一直感謝老師們的教導。
回家路上,我安靜地坐在後座,到了一個路口,我借著要上衛生間的借口下了車。
一路狂奔到三中,我扶著門框大口喘氣,敲響保安室的大門:
“你好,我是來複習的學生。”
踏進三中的那一刻,我才覺得自己有了人樣。
我再三叮囑老師們不要告訴別人我來了三中,得到肯定答複後,我才進了教室。
拿到書本的那一刹那,陽光從走廊盡頭落進來,落在我顫抖的指尖上,所有的情緒都化作堅定。
周宣和,大步向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