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撕毀了我的清北大學錄取通知書,把我關進臥室三天三夜。
隻因家裏有一條鐵律,凡事都要以我的養弟江辰安為先。
高考出分那天,我看見被屏蔽的全省前二十的成績,剛要出聲,爸爸媽媽卻抱著江辰安歡呼。
“679分!辰安能上京北醫科大了!你可真是爸爸媽媽的驕傲!”
報誌願時,一家人都圍在他身邊,嚴謹地幫他選專業。
姐姐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我們家要多一名優秀的醫生了,你安心完成學業,爸媽和姐姐都會盡所能為你鋪路!”
而我像一個無人在意的小醜,被遺忘在角落裏。
直到我和江辰安的錄取通知書同一天到家,媽媽優先拆開他的文件袋,激動不已。
“辰安的升學宴一定大辦特辦,爸爸媽媽要讓你在同學中最風光、最耀眼。”
我的心臟似針紮。
無人過問我的高考成績,無人在意我要去哪所大學,就連升學宴也沒有我的位置。
我再也無法忍受,聲音哽咽地問:“憑什麼啊?”
“我也同樣高考,憑什麼你們一直隻關心他不關心我?我才是你們的親兒子,你們知不知道我考上了清北......”
“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響,我的臉偏了過去。
爸爸沉著臉訓斥:“你這個混賬,胡說八道什麼?!”
媽媽拿起我的那份文件袋,連拆都沒拆,狠狠撕碎。
“就你那點成績隻能上個不入流的大學,有什麼可問的?我們都覺得丟臉。”
“這個家辰安優先怎麼了?你有什麼資格和他爭?”
“罰你去閉門思過三天,要是再讓我聽見你說出傷害你弟弟的話,我和你爸絕不會輕饒!”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抱著錄取通知書的碎片,泣不成聲。
不是我沒有資格,是他們不給我這個資格。
記得上高中第一次摸底考試,我拿著全班第一的成績想要爸媽誇獎,他們的臉上不但沒有笑容,還懲罰我不準吃晚飯。
就因為江辰安比我分數少一截,他不開心,他們也跟著心疼。
後來我開始控分,每次都精準地比他少兩百分。
我知道隻有這樣,江辰安開心,爸爸媽媽也開心。
久而久之,我變成了所有人眼中那個榆木腦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可這最後一次高考,我不為任何人,隻想為自己認真地好好考一次。
也是我最後的一次掙紮。
第三天傍晚,我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出現在眼前的是江辰安一張充滿喜悅的臉。
“哥哥,爸媽訂了豪華蛋糕,慶祝我們順利畢業!”
他半拖半拽地把我拉到客廳,隻一眼,我就看見了雙層蛋糕上寫的祝福語。
“江辰安同學,畢業快樂!”
媽媽淡笑一下,“字數寫不下了,但是夠你們兩個人吃的。”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又是以江辰安為先。
江辰安把手機遞給我,嘴角彎彎的,“哥哥,幫我和爸媽拍張照,我要設屏保。”
說完,三人已經擺好了造型,隻有我一個人僵在原地。
爸爸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還愣著幹什麼呢?學習不行,幹什麼都反應遲鈍。”
我麻木地將鏡頭對準他們。
長方框裏,他們坐在一起更像真正幸福的一家人。
拍完照片,江辰安接過手機,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笑。
不等我反應,他抓住我的後脖頸,將我的臉嚴嚴實實地按進了蛋糕裏!
耳邊傳來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哥,驚不驚喜?”
爸爸媽媽也跟著笑起來。
“小爍的樣子也太滑稽了!”
“多虧辰安這個開心果,就該治治你哥這個沉悶的性子,你看,多有意思。”
冰涼的奶油瞬間糊滿了我的口鼻。
我本能地想掙紮,卻被江辰安的手死死壓著。
“唔——!”
就在我缺氧到快要窒息時,他突然鬆開了手。
我猛地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咳嗽著,狼狽地用手背去抹眼睛。
可更糟糕的,我明顯感覺到了嘴角發癢發痛,喉嚨深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花生醬......蛋糕裏麵......有......花生醬......”
我癱坐在地上,又難受又絕望。
爸爸嘖了一聲:“小爍是不是花生過敏來著?”
媽媽拍了一下腦門,“我忘記了!辰安喜歡吃花生醬,我選蛋糕的時候特意說要多加些。”
江辰安聲音委屈:“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開玩笑,我隻是心疼哥哥,想讓他開心一點......”
一字一句,猶如千萬根鋼針硬生生地紮進我的胸口。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裏。
手上輸著液,滿身的紅疹還未褪去,可我的身邊卻空無一人。
我的鼻頭瞬間泛酸,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毫不猶豫地給班主任發去消息。
【老師,我不去清北了。】
【請幫我回複M國哈佛的‘預錄取邀請函’吧,七天後,我會去學校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