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澈搞不明白,溫婉讓他說個數,他說了,溫婉又冷著一張臉?
“不願意給,就別打擾我休息。”
陸時澈轉身就走。
下一秒,手機提示,一萬塊到賬。
他收起手機,轉向訓練場。
溫婉卻再次攔住了他。
“陸時澈,你就那麼見錢眼開?”
“當初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為了我家的錢想吃軟飯?”
陸時澈心臟不受控的刺痛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攥緊掌心,嘴角卻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對啊,你今天才發現?”
“不喜歡你的錢,難道喜歡你中央空調,對誰都心軟溫柔?”
陸時澈字字帶刺,說完,繞開溫婉走向訓練場。
一百個蛙跳結束,他兩條腿抖個不停。
三十圈跑完,他渾身被汗浸透,虛脫的躺在地上。
太陽好刺眼,刺得他眼睛疼。
他輕聲給自己打氣,“還有三天。”
“什麼三天?”
溫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眯著眼盯著他。
陸時澈隨口敷衍,“軍訓還有三天結束。”
後麵那句話,他在心裏補上了。
那天,也是他離開的日子。
第二天起床,陸時澈甚至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
溫婉更像是要故意為難他。
他腿發抖站不穩,溫婉舉報,害他被罰多站兩小時軍姿。
他被曬的頭暈目眩,溫婉舉報他對教練有情緒,害他做了一百五十個仰臥起坐。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天,溫婉又找到他。
“星淮那個班要進山裏夜訓,我不忍心讓星淮被蚊子咬,你去替他。”
陸時澈難以置信,“你明知道,我小時候經常被關進衣櫃裏,有黑暗驚恐症,還讓我去替陸星淮?”
“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說怕黑?”溫婉嗤笑,“你不是愛錢嗎?說吧,多少錢買你一晚上。”
最後一句話,溫婉忽然刻意放大音量。
周圍的同學們,立刻發出意味深長的起哄聲,而男同學,看向陸時澈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
刺耳的議論聲傳來,陸時澈腦袋嗡地一聲。
溫婉竟然,當眾詆毀他的名聲?
他把溫婉拽到沒人的地方,低吼。
“溫婉,你別忘了陸星淮現在跟我互換身份,你詆毀的不是我,隻會是他!”
溫婉卻不以為意。
“別人又分不清你們,大不了讓星淮和你永遠不換回來。”
“但今晚夜訓,你必須替星淮去,除非,你不想要這個東西了。”
陸時澈看著被溫婉隨意把玩在手裏的懷表,瞳孔驟縮!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怎麼會在你那?還給我!”
奶奶是唯一心疼陸時澈的人。
也是奶奶告訴他,所謂他在娘胎裏搶了陸星淮的營養,可實際上,他們出生時,他僅僅隻比陸星淮重了二兩。
一小杯水的分量,卻成了他被區別對待十八年的原罪。
奶奶去世前,把這塊懷表送給他,說這是老物件,萬一他哪天有需要,可以去換錢。
他明明收在行李箱最深處,怎麼會跑到溫婉手裏?
“我溫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隨便買通你的室友,把東西拿出來,不是很簡單?”
陸時澈伸手去搶,溫婉卻作勢要把懷表摔了。
“好!我替陸星淮去夜訓!”
可溫婉堅持,要等軍訓結束,再把懷表還他。
陸時澈不敢再搶,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深夜的山裏格外陰森,雖然有同學作伴,教練也保證過,附近是安全的,可聽著遠處的狼嚎聲,陸時澈還是一陣陣頭皮發麻。
直到,他跟著幾個同學結伴去上廁所。
等回到分開的地方,陸時澈喊了幾句,卻根本沒聽到回應。
山裏沒信號,他打開手機燈,試圖原路返回。
卻在半路,被人從身後打了一悶棍。
意識恍惚間,他隱約聽到了陸星淮的聲音。
“從小鄰居就都誇你身體比我健康,學習比我好,憑什麼?”
“反正教官說了這裏很安全,就讓你躺在荒郊野嶺一晚上,誰讓你這兩天總纏著溫婉,她現在可是我女朋友!”
陸時澈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
他踉蹌著爬起來,發現還在昨晚被打暈的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陸星淮扮成他回到了隊伍裏,才沒人發現他不見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路要難走的多。
陸時澈回到軍訓基地,沒心情去找陸星淮算賬,隻顧著去要回奶奶的懷表。
溫婉卻漫不經心笑了。
“夜訓早就結束了,誰讓你沒來找我要。”
“那個破東西被我扔了,再說,我答應會還給你,你就信?”
陸時澈眼睛瞬間紅了,“你扔了?扔哪去了?”
“垃圾桶唄,想要的話......”
不等溫婉說完,陸時澈就瘋了一樣跑向垃圾桶。
他顧不上惡心,翻找著,一個,兩個,到最後,他翻遍了訓練基地所有垃圾桶,也沒找到那塊懷表。
而回學校的車,已經開走了。
陸時澈終於忍不住崩潰嘶吼。
他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遠,才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學校。
簡單洗了個澡,他拿著自己的行李,去教務處交接手續。
離開學校時,廣播響起開學典禮集合時間的通知。
而陸時澈,頭也沒回,坐上前往機場的車。
不止這一次。
往後餘生,他都不會再回頭了。
他會去到一個,不會區別對待他的地方。
一個,沒人會搶走他的名字和人生的地方。
一個,沒有溫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