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同被遺忘的孤魂,陸時澈渾渾噩噩往酒店的方向走。
卻在過馬路時,聽見急促的鳴笛聲!
仿佛一語成讖。
嘭地一聲。
身體變得輕飄飄的,陸時澈看見自己倒在血泊中,不甘地睜著雙眼。
而馬路對麵,溫婉和爸媽,正拿著新款遊戲機和手機圍著陸星淮,往這邊看過來。
陸時澈忍不住想,他死了,溫婉和爸媽應該會很開心吧。
畢竟,再也沒人會阻止陸星淮和他互換身份了。
意識開始渙散,他苦澀的閉上眼。
直到,耳邊響起突兀又刺耳的嬰兒啼哭聲!
陸時澈猛的睜開眼,大口喘息。
卻驚訝的發現,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靈魂卻以其他人看不見,聽不到的狀態,穿越到了十年後!
他甚至看到十年後的自己,懷裏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嬰兒,還有一個4歲左右的男孩,正一邊用拳頭打他,一邊對他喊。
“陸時澈我餓了,去給我做飯!”
而十年後的陸時澈,神情呆滯,明明不到三十歲,卻已經有了不少白頭發,看上去疲憊又老態。
這時,門被大力推開,撞到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皺紋明顯變多的媽媽,叉著腰站在門口,劈頭蓋臉怒斥。
“陸時澈你耳朵聾了?聽不見孩子哭?”
“倆孩子管星淮叫爸爸,可好歹是你的種,你就這麼狠心餓著他們?又想說你得了抑鬱症是吧?!”
媽媽越說越來氣,拿著晾衣杆狠狠打在十年後的陸時澈後背上。
“我讓你裝抑鬱!”
“要不是星淮身體差沒生育能力,我怎麼可能委屈他,讓你替他跟小婉生孩子,去堵外邊的閑言碎語?”
十年後的陸時澈眼神麻木,疼的繃直身體,還不忘護著懷裏的嬰兒。
而靈魂狀態的陸時澈,難以置信僵在原地。
陸星淮不僅頂替他的大學名額,還娶了溫婉,徹底奪走他的人生,甚至,媽媽還逼他當生育工具,眼睜睜看著他的至親骨肉,管陸星淮叫爸爸?
直到聽見動靜,陸星淮過來,嘴甜的把媽媽哄走。
爸爸臉色鐵青搶走嬰兒,領著四歲的小男孩離開。
溫婉褪去了十年前的青澀,麵容更加清冷。
居高臨下,冷漠地甩下一句。
“陸時澈,你別扭了十年還不夠?”
“我有時候真忍不住想,如果當初高中畢業旅行時,你死在那場車禍裏,大家是不是就都解脫了!”
隨後,門被狠狠摔上。
十年後的陸時澈,身體猛地一頓。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起身,沉默的走出房間。
沒人在意他狀態很不對勁。
媽媽甚至朝著他單薄的背影咆哮。
“又裝那副死樣!有本事你就真死一個!明知道星淮身體弱餓不得,還不趕緊去做飯!”
而陸星淮,這個既得利益者,再一次把他護在身後。
“媽你消消氣,哥肯定是要去買我愛吃的炸雞。”
隨後,陸星淮對他眨眨眼,一副打圓場的模樣。
溫婉含笑望著陸星淮,眼裏滿是愛意。
沒人發現,那道身影沒有下樓。
靈魂狀態的陸時澈,看著十年後的自己,麵無表情爬上樓頂邊緣,呼吸驟然凝滯!
“不要!”
他心急如焚,完全忘了沒人能聽見他的聲音。
可下一秒,十年後的陸時澈,木然回頭,竟看向了他!
“你......能看見我?”
頂樓的風,吹的陸時澈連呼吸都帶著痛。
他終於知道,自己未來十年都經曆了什麼。
原來,畢業旅行遭遇車禍後,溫婉求溫父托關係找專家,救回了他,並承諾,不會再讓陸星淮和他互換身份。
可陸星淮隻是得了場重感冒,溫婉又說,讓陸星淮和他互換一年身份,時間到了就換回來。
再後來,一年變成了兩年,兩年變成四年。
大學畢業時,溫婉更紅著眼對他說,“時澈對不起,我舍不得你,可我......也愛上星淮了。”
可他不甘心,拚命試圖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卻在溫婉和爸媽一次次偏心下,輸的一敗塗地。
眼淚,早已被樓頂的風吹幹。
陸時澈看著十年後,眼神呆滯,連哭都哭不出來的自己。
聲音哽咽發抖,卻字字清晰。
“他們都舍棄了你,沒關係,陸時澈,但你不能舍棄自己。”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話落,他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悶痛,眼前瞬間變得漆黑。
再次睜開眼。
溫婉眼下烏青,趴在他病床邊睡著了,那張臉,恢複了青澀的模樣。
陸時澈怔住,耳邊回蕩著十年後的陸時澈,對他說的最後那句話。
“你既然預見未來,阻止了我放棄生命,就請你,回去後,再救自己一次吧。”
再救自己一次。
陸時澈無意識攥緊掌心。
溫婉察覺到他動了,猛然驚醒。
“時澈?”
少女失而複得般,泣不成聲緊緊抱住他。
眼裏的擔心那樣真切。
“對不起,我不會同意讓星淮和你互換身份了,我們一起讀京大,畢業就結婚。”
“我們不鬧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