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修閔是被家裏人逼著去給樓家小姐當贅婿的。
車子開往半山別墅。
司機不屑地笑了:
“又一個?這月第四個了。”
江修閔垂著眸,沒說話。
司機自顧自念叨:
“都以為送個長得像的就能飛上枝頭,可當樓家的贅婿哪那麼容易。”
“樓小姐心裏那位,可是十年前在雲城救過她命的。”
江修閔猛地抬頭。
雲城?
他喉嚨發幹,聲音有點抖:“樓小姐…在雲城住過?”
司機“嘖”了一聲:“可不嘛,十來歲在雲城呆過兩年。”
“後來回了港城,這些年沒少派人去找,找不著啊。”
“現在身邊那位謝公子,長得是最像的,當個念想罷了。”
江修閔心跳得厲害。
他也是雲城長大的。
十二歲那年冬天,他在河邊救過一個女孩。
那女孩渾身濕透,發著高燒,他把那女孩拖回外婆的棚屋,照顧了三天。
女孩醒後,看著江修閔,眼睛亮亮的。
忽然說:“等我好了,我帶你去港城。”
江修閔當時笑了:“你先養好自己吧。”
之後幾天,女孩的身體慢慢好起來。
女孩會幫他拾柴火、挑水,雖然做得笨手笨腳。
晚上,兩人擠在外婆的舊火爐邊,女孩講起港城。
“等去了港城,我帶你去坐船,去看燈。”
可約定好的日子還沒到,變故就來了。
女孩被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接走。
隻來得及把身上的半塊玉佩交給江修閔,說是信物。
一定會來找他的。
車子開走了。
江修閔握著那半塊玉佩,在門口站了很久。
直到外婆出來,才回過神。
“走了?”外婆問。
“嗯。”
“走了也好,”外婆歎氣,“那種人家,咱們高攀不起。”
可江修閔不信。
女孩說了會回來,就一定會。
江修閔等了一年,兩年,三年......
雲城下了一場又一場雪。
外婆去世了,江修閔被人從棚屋趕出來,無處可去。
最後,是城裏的爸媽來接他。
直到前不久,媽媽突然喜滋滋地告訴江修閔:
“港城的樓家,樓心月小姐,最近在挑贅婿。”
“我瞧著你眉眼,有幾分像電視上那個謝公子......”
“你去了,要是能被看上,咱們家可就翻身了!”
江修閔當時愣住了。
樓心月。
會是那個女孩嗎?
江修閔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又不敢信。
這時,車子停了。
司機努努嘴:“到了,有人接你。”
江修閔手心全是汗。
他攥著脖子上掛著的半塊玉佩,下了車。
接他的是個中年女人,麵無表情:“跟我來。”
穿過花園,走進大廳。
還沒站穩,就聽見樓上傳來說話的聲音:
“心月,你送我的平安符不見了。”
江修閔抬頭。
樓梯上站著兩個人。
女人婀娜多姿,身材窈窕。
男人身形挺拔,側臉冷峻。
中年女人快步上前:
“樓小姐,謝公子,人帶來了。”
樓心月正仰頭給謝孤鴻攏外套,沒抬眼。
隨口“嗯”了一聲。
倒是謝孤鴻,目光落在江修閔臉上時,明顯頓了一下。
他忽然將樓心月抱在懷裏:“心月,我胸口有點悶......”
樓心月立刻側身:“又難受了?我陪你去歇會兒。”
“不用,”謝孤鴻軟聲說,“你幫我去車裏拿下藥吧,在我包裏。”
樓心月轉身往外走。
謝孤鴻這才抬眼,對中年女人笑了笑:
“帶他去後麵客房等著吧。”
“是,謝公子。”
江修閔被領到一間小客房。
門關上,他獨自站在屋子中間,心跳得厲害。
得找機會,單獨和樓心月說......
可半小時後,門外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三四個人闖進來。
“給我搜他的身!”
江修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跪在地上。
“你們幹什麼。”
混亂中,有人從江修閔的口袋裏摸出個東西。
“找到了!”
是個平安符。
中年女人一把奪過,扯著江修閔的頭發,厲聲道:
“敢偷謝公子的平安符,你好大的膽子!”
江修閔掙紮:“我沒偷!我根本沒碰過這東西!”
“還嘴硬?”
頭皮被扯得生疼,江修閔被迫仰起臉,對上了幾步之外謝孤鴻的目光。
謝孤鴻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那眼神很古怪。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瞬間。
謝孤鴻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極快,極冷。
謝孤鴻走到江修閔麵前,俯下身。
“我知道你沒進過。”
江修閔瞳孔驟縮。
“可惜啊,有些東西,既然已經錯過了,就......不該妄想啊。”
說完,謝孤鴻直起身,委屈地看向拿藥回來的樓心月。
“心月,平安符找到了,就是這個新來的偷得。”
說著把平安符遞過去。
樓心月接過來,看了看。
又抬眼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江修閔。
江修閔急急抬頭,想讓樓心月看清自己的樣貌,喚醒以前的記憶。
可樓心月隻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嫌惡道:
“你不過是仗著自己的臉,才有機會進我樓家。”
“而孤鴻是這些年裏,最像哥哥的,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也敢偷他的東西?”
江修閔渾身顫抖。
他想說,我不是什麼替身。
我就是十二年前在雲城河邊,把你從水裏拖上來的哥哥!
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樓心月對守衛冷聲下令:
“關地牢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