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骨縫裏一點點泛起徹骨的冰涼。
整整三年。
我強行壓抑自己的專業習慣和本能。
白天在公司裝成一個對數字極其遲鈍、隻會幹雜活的財務小透明。
晚上等她睡熟後,我還要打開加密電腦,繼續幹國家反洗錢中心的資金追查工作。
我默默替她的公司排查雷區,攔下了一次又一次境外資本的暗算。
我以為這些隱忍和付出,是在為我們的愛情添磚加瓦。
結果這一切,卻成了她今天用來鄙視我的理由。
我再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好。”
周瑤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以為我終於認清了現實要低頭。
“既然你們所有人都不信,我現在就證明給你們看。”
我伸手摸向製服口袋,準備掏出我的內部專線手機。
隻要一個電話。
反洗錢中心的情報網就能在一分鐘內把這家“黑水”機構的底褲扒得幹幹淨淨。
更能直接向彙豐銀行查實那份資信證明的真偽。
“你想幹什麼?”
周瑤察覺到我掏手機的動作,臉色驟變。
她兩步跨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仗著力氣上的優勢,直接從我口袋裏將手機奪了過去。
“周瑤,把手機還給我。”我冷著臉警告她。
“你是不是又想在微博上發瘋?還是想在朋友圈造謠抹黑林軒?”
周瑤死死捏著我的手機,眼神裏滿是防備和警惕。
“沈澤川我警告你,現在關係到公司上市的關鍵期,你少給我搞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我不是要發朋友圈。”我用力想要掙脫她的鉗製。
“我要聯係銀保監會的人查證這份文件的真偽。”
聽到這句話,全場再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哄堂大笑。
林軒甚至拿出真絲手帕捂住了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銀保監會?沈澤川,你是不是真的病得不輕啊?”
財務總監李峰指著我,笑得直不起腰。
“你連我們樓下建行網點的大堂經理都加不上微信,還去聯係銀保監會?”
“你今天出門是不是忘吃治妄想症的藥了?”
周瑤看著我的眼神徹底變成了毫無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她直接揚起手,把我的手機遠遠地丟到了會議室角落的沙發深處。
“沈澤川,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現在收回剛才的話,你不用給林軒道歉了。”
她轉頭看向還在一旁看好戲的人事總監。
“立刻去係統裏給他辦理辭退手續,今天就讓他卷鋪蓋走人。”
“周總......”人事總監愣了一下,“那你們的婚禮......”
“徹底取消了。”
周瑤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下班吃什麼。
“去通知所有的親戚朋友,下周的婚禮作廢。”
我心底最後那點酸澀,在這一刻徹底被凍結成冰。
我看著她,眼底再沒有了這三年小心翼翼的愛意,隻剩下看陌生人的冰冷。
“周瑤,你會後悔的。”
“後悔?”
周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國際笑話。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三年前瞎了眼,覺得你乖巧懂事帶回家。”
“原來你骨子裏這麼惡毒,為了嫉妒,連公司的死活都不顧。”
林軒適時地走上前,親昵地挽住周瑤的胳膊。
“阿瑤,別為這種人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上市注資協議,將最後一頁甲方簽字欄翻開攤平。
“我們還是快點把字簽了吧,投資方那邊催得很緊呢。”
“這筆錢一旦到賬,公司下個月就能去納斯達克敲鐘了。”
周瑤看著林軒,眼神瞬間變得溫和如水。
“好,聽你的。”
她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那支我親手送給她的萬寶龍鋼筆,拔掉筆帽。
就在她準備低頭簽字的那一瞬。
我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份協議的文件頁。
“這字絕對不能簽。”
林軒臉上的優雅終於掛不住了,他厲聲喝道。
“保安呢!快把這個瘋子給我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