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剛要上前,便聽到丫鬟道:「二少爺醒了!他一直在喊疼!」
蘇清柔神色一凜,再也不看我一眼,急匆匆往謝聞景身邊去了。
謝知微也緊隨其後,進門前還不忘吩咐下人:「把長兄抬回他院子,省得哥看到了不舒服。」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被粗魯抬走前,看到謝聞景得意地朝我做口型:「沒娘的蠢貨!」
等再醒來,已經是深夜,我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痛,卻沒有大夫來看診,就連院中的仆從也盡數不在。
房中還有我之前遊曆時剩下的金瘡藥,但我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身上很疼,但心裏更疼。
如果就這麼躺下去,徹底腐爛,似乎也不錯......
謝聞景最後還是順利地和蘇清柔成了婚,但因為婚服毒粉事件,姨娘再次開始針對起了我。
她先是調走了我院中所有仆從,然又撤掉了我房間中所有擺設。
見父親不管,她膽子越來越大,最後竟直接斷了我的吃食。
我逐漸瘦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袍子披在身上,空蕩蕩的。
原以為這一世或許就要這麼結束了,不料蘇清柔卻踹開了我的院門,她衝過來就是一巴掌,咬牙切切道:
「謝聞辭,我竟不知你心機如此深沉!為了挽回自己名聲,你居然都敢散播阿景搶你親事的謠言了!現在阿景離家出走了,你滿意了?!」
我捂著腫起來的側臉,虛弱抬頭:「你覺得我這副樣子,有力氣去散播謠言嗎?」
她這才注意到我枯瘦的模樣,眸光中一瞬間盛滿驚駭,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你——」
話還沒說完,謝知微急匆匆跑進來打斷她:
「嫂子,哥在離家出走的路上,被人綁架了!綁匪說,要麼給他一萬兩黃金,要麼就再賠他個人質!」
蘇清柔臉色驟變,「一時半會兒,怎麼可能籌的到一萬兩黃金!」
「謝聞辭,這是你惹出來的禍端,那就該你來平。反正還有那麼多世,這一世你就是折在綁匪手中也沒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許多,「聞辭,你乖一點,我便不計較你做的這些事,等下一世,我還是可以讓你做我夫君的。」
說完,她拉起我便往外走。
我根本無力掙紮,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帶到一處偏僻破敗的城隍廟。
「人我給你帶來了,快放了阿景!」蘇清柔說著,一把將我推進廟中。
晦暗不明的廟內,謝聞景看到摔進來的我,和刀疤臉的綁匪相視一笑後,這才佯裝驚恐地跑出破廟,撲進蘇清柔懷中。
「清柔,我差點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清柔溫柔地抱著他安撫,而後帶著謝聞景,頭也不回地騎馬而去。
等馬蹄聲漸漸消失,謝知微進到廟內,目光淡淡地看著我道:
「長兄,我也不想如此對你,隻是你一再地傷害哥,之前差點毀了他的昏禮不說,現在更是直接造謠毀他聲譽,我沒辦法,隻好和哥一起出此下策,設計將你綁來這破廟。」
「等你在綁匪手中吃了苦,漲了記性,想必以後就不會故意針對哥了。」
「你好自為之,三日後,我再來接你回去。」
她說完,不再看我一眼,撩起裙擺轉身離開。
我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聞言艱難地笑了下。
謝知微想必不知道,這個刀疤臉,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他若出手,就絕不是綁架這麼簡單,而是勢必會要人性命。
就算他不要我性命,我如今這副身子,也根本撐不過三天磋磨。
不過也好,這麼痛苦的一世,早該結束了......
刀疤臉的劍刃很快劃開我的皮肉,五臟六腑像是被攪碎了一樣,我動彈不得,隻能看著城隍廟兩側供奉的十殿閻羅漸漸變得模糊。
太痛了......
我身體開始變得輕飄飄的,等再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奈何橋前。
孟婆見到我,大驚失色:「你這一世怎麼會死這麼早?還......」
她看著我靈魂上的傷口,不忍再說下去。
我沒回答她,隻是問了個一直不明白的問題:
「蘇清柔前九次重生,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我,按理說,她該一直愛我才對,可為什麼她還是會變心喜歡上了別人?」
孟婆聽到我的問題,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歎了口氣道:「雖說規定是第一眼看到誰,便會愛上誰,可若是心中的願望過於強烈,這個規定便也能被打破了。」
「原來如此。」我笑了下,接過孟婆遞來的孟婆湯。
輪回耗盡,從此,世間再沒有尚書府嫡子謝聞辭,隻有地府奈何橋邊,幫孟婆煮湯的小鬼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