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透過窗子看去,蘇清柔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書。
熟悉的身姿,一下將我拉回了和蘇清柔做夫妻的那幾世。
那時她早起後不願打擾我酣眠,便總是在院中溫書或是刺繡。
我盯著院中那道身影不知看了多久,才終於出了房間,走到她麵前:
「找我什麼事?如果是為了昨日謝聞景說的添妝一事,那便請回吧。」
「不是這件事。」
蘇清柔合上書站起身,有些猶豫道:
「我和阿景的婚期定在了今年秋天,隻是現在才開始趕工繡婚服的話,婚服怕是會不夠精美。」
「我便想起,你手中就有一件繡好的婚服,反正你一時也用不到,不如就先拿出來給阿景用一用好了。」
我手中確實有一件繡好的婚服,但那是我母親生前親手所繡,意義非凡。
蘇清柔也知道我究竟有多寶貝那件婚服。
沒想到,她現在居然找我說,要我把母親留下來的婚服,讓給氣死她的仇人穿!
原本已經平和的情緒再次翻湧起來,我胸口像是有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不住地炙烤著五臟六腑,疼得厲害。
我怎麼也想不到,蘇清柔居然能張口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抬眸看向蘇清柔,我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蘇清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哪怕你這一世對我沒有感情,但好歹曾做過十世夫妻,你非要這麼戳我的心嗎?!」
蘇清柔似乎早就預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她蹙起眉頭,神色冷淡了幾分:
「謝聞辭,不過是一件婚服,便是給阿景用用又如何?等下一世,它不就又完好地回到你手裏了嗎?你至於計較成這樣嗎?」
「更何況,這件婚服是你母親留給知微嫁人用的,你隻是代為保管。在婚服這件事上,最有決定權的,也該是知微才對。」
「你是知微的長兄,又不是她父母,管教她這麼多年,也該夠了!該讓她自己做決定了!」
蘇清柔能說出這番話,顯然說明,謝知微已經同意把婚服給謝聞景穿了。
我隻覺得怒火中燒:「我絕不可能同意這件事!」
「這婚服現在既然是我在保管,那除非我死,否則謝聞景休想碰婚服一下!」
說完,我便要小廝將蘇清柔趕走。
蘇清柔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謝聞辭,也不怪我這一世變心另嫁,像你這麼冥頑不靈的人,誰能生生世世忍受啊!」
她憤然而去。
我回到房間,麵對著簡陋的房間,感到前所未有的悲涼。
第二天,我把這一世定親後,蘇清柔送我的東西,全都丟掉了。
直到房間內再也找不到一絲有關她的痕跡後,我才終於舒了一口氣。
煎熬了一天一夜,我胡思亂想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
最後一世做人了,我該好好珍惜才對,何必為了一個移情別戀的女人,白白虛度光陰。
我開始四處遊曆,去看了大漠孤煙,看了江南好風光。
遊曆途中,我認識了一個江湖郎中,便跟著他學起醫來了。
其實第一次重生的時候,我就想學醫了。
母親難產而死的場麵太過觸目驚心,我和蘇清柔的重生節點又都在十八歲,我知道自己救不了母親,卻還是想學醫,想讓更多女子不再因難產而喪命。
隻是學醫這件事剛提出來,就被蘇清柔給否定了。
她滿臉不讚同:「你既娶了我,便該好好想想考取功名的事,而不是去學醫,做些下九流的事。」
現在她不在我身邊了,我也終於可以完成夙願了。
在我小有所成,正跟著江湖郎中沿路行醫的時候,謝知微寄了封信給我。
信中說,蘇清柔在去寺廟找大師合八字的路上,不幸被山匪所傷,眼下生命垂危,已不剩幾天了。
我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空白了。
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蘇清柔,可聽到她生命垂危的消息,我還是難以抑製地情緒湧動。
我告別郎中,一路快馬趕回京城。
急匆匆衝進蘇府後,我卻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