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看見謝雲州隨手把淩霄花丟在地上,而後貼進了一個女人懷中。
那女人把玩著他的頭發,戲謔道:
「阿州,你這妻妹,看起來似乎對你是真心的啊?這麼難摘的花,她都能為你摘來。長此以往,你會不會就被她迷了眼,不要我了?」
「你胡說什麼呢!」謝雲州臉上露出嬌怒,「我和她做戲,還不是為了等她生下孩子後,偷梁換柱把我們的孩子換過去嗎?我費心為孩子打算,你就能這麼想我?」
女人見狀,連忙將謝雲州抱得更緊,軟聲哄道:「是我胡言亂語了,阿州莫氣。」
謝雲州輕哼一聲,貪婪地感受著女人的溫度,又隨口道:
「說起來,裴清歌還真是好騙得很。我隨便裝裝柔弱,陷害一下慕淩風,她就信以為真,覺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這不,她讓金玉閣的工匠打造了隻價值千金的玉牌,說要送給我當補償呢。」
「等我拿到那套玉牌,就偷偷換成銀錢,買一處僻靜的宅子,作為我們一家三口以後的安身之所。」
我站在門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就是裴清歌心心念念、拚盡全力也要護著的柔弱姐夫嗎?
她一心想給謝雲州一個孩子,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要替別人養孩子的冤大頭,真是可笑。
還有金玉閣價值千金的玉牌是嗎?
沒了我慕家的暗中扶持,這筆錢,裴清歌怕是拿不出來了。
我還真想看看她出不起錢的窘迫樣子。
可終究是沒機會了。
外祖母知道了京城發生的事,給我寄來書信,要我南下到她身邊小住。
不日,我便要出發了。
接下來幾日,我都在家中收拾行李。
行李裝上馬車的時候,恰巧裴清歌要去金玉閣,路過這裏。
看到我準備出遠門,她眉頭一蹙,「你這是要去哪兒?」
不等我回答,她便又想起什麼似的,了然道:「是要去城郊寺廟為慕將軍夫婦祈福對吧?我記得你每年都會去一次。」
我沒多說,隻是淡淡「嗯」了聲。
其實,早在兩個月前,我便已經去寺廟給父母祈福過了。
裴清歌不記得,因為她根本不關心我。
但也無所謂了。
裴清歌見我應答,鬆了一口氣,隨即又道:
「你去寺廟也好,正好修身養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省得整天想著為難姐夫。」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依舊蒼白虛弱的臉上,難得軟了語氣:
「你安心在寺廟住著,等我生下姐夫的孩子,便去寺廟接你回來。隻要你以後安分守己,不再鬧脾氣為難姐夫,我和你的婚約,便還能繼續。」
我聞言,隻是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便轉身上了馬車。
裴清歌看著我冷淡的神情,心中那抹煩躁再次湧起。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車夫已經揚起馬鞭,架著馬車而去。
她看著遠去的車架,忽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馬車一路向前,在駛出城門後,我最後看了眼漸漸遠去的京城,便放下竹簾,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