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他們,隻是定定地看著裴景湛。
裴景湛停止了轉動佛珠的動作,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獵物。
“好。”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朕就給你這個機會。拿劍來。”
一把寒光閃閃的真劍被扔到了我的麵前。
我從容地脫去繁瑣的外罩衫,露出一身利落的紅衣。
我彎腰拾起長劍,劍柄入手的那一刻,前世在冷宮中日夜苦練、隻為了有朝一日能一劍刺穿蕭靖川心臟的那股戾氣,瞬間蘇醒。
“錚——!”
一聲清冽的劍鳴劃破夜空。
我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瞬間躍向半空。
沒有絲竹伴奏,隻有劍刃破空的呼嘯聲。
我的劍法沒有女子的嬌柔,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徹骨的殺伐與淩厲。
紅衣翻飛間,劍光如織,仿佛能斬斷這世間所有的魑魅魍魎。
我將滿腔的恨意、前世的怨毒,全都融進了這一舞之中。
回轉身形時,我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死死地盯在蕭靖川的臉上。
那一眼,帶著森然的殺意,嚇得蕭靖川猛地倒退了一步。
最後一步,我從天而降,劍尖直指蒼穹,隨後以一個極其幹脆利落的姿勢收劍入鞘,穩穩地落在裴景湛的禦階之下。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股極其震撼的殺伐之氣鎮住了,久久無法回神。
“好!好一個驚鴻一瞥,好一個劍氣如霜!”
裴景湛最先回過神來,他猛地站起身,用力地鼓起掌來。
那雙一向陰鬱的眼眸裏,此刻滿是掩飾不住的讚賞與驚豔。
隨著他的掌聲,大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
“傳朕旨意,長平侯府嫡長女沈清棠,獻舞有功,賞黃金百兩,東珠十斛,玉如意一對!”
裴景湛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臣女多謝陛下隆恩。”我叩首謝恩。
而此時,被侍衛按在一旁的沈雪柳,看到原本屬於自己的風頭被我搶走,聽到那些賞賜,眼底的恐懼瞬間被瘋狂的嫉妒所取代。
她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侍衛,連滾帶爬地衝到禦階下,指著我淒厲地尖叫起來:
“陛下!陛下您不要被她騙了!是她!是她害我!”
沈雪柳披頭散發,猶如一個瘋婦,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我根本沒有生病!是沈清棠這個賤人,嫉妒我能禦前獻藝,嫉妒靖川哥哥喜歡我,所以在我的茶水裏下了軟筋散!
她故意讓我出醜,故意踩著我上位!陛下,她才是那個犯了欺君之罪的毒婦啊!”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姐妹鬩牆,下藥陷害,這種後宅醃臢事被直接捅到了禦前,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長平侯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母親嚇得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靖川立刻站了出來,走到沈雪柳身邊,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清棠,我一直以為你隻是有些小性子,沒想到你竟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雪柳是你親妹妹啊,你怎麼下得去這種狠手?”
他轉向上座的裴景湛,拱手道:
“陛下,微臣作證,雪柳今日入宮前確無不適。沈清棠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懇請陛下收回賞賜,嚴懲此等毒婦,還雪柳一個公道!”
聽著這番大義凜然的話,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無比的可笑。
上一世,沈雪柳偷了我的功勞,他說是理所應當。
這一世,我憑自己的本事拿了賞賜,他又信口雌黃說我下藥。
“世子爺,捉賊拿贓。”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僅憑她發瘋的一麵之詞,就斷定是我下的藥?證據呢?”
“雪柳生性純良,絕不會拿這種事撒謊!反倒是你,處處針對她,你敢說你心裏沒有怨氣?”
蕭靖川厲聲指責,隨後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施舍姿態,
“沈清棠,你現在把禦賜之物交出來,跪下向雪柳磕頭認錯,念在兩家世代交好的份上,我還可以替你向聖上求情,保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