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陸認祖歸宗的事在圈子裏傳了一個月。
薑如意為此準備了整整兩周,光禮服就試了十幾套。
認親晚宴設在傅家老宅。
我站在角落,端著一杯沒動過的香檳。
我看著薑如意挽著林陸穿梭在賓客之間,笑聲響亮。
我垂下眼,喝了口水。
突然一股涼意從後背蔓延到大腿。
整杯紅酒潑在我裙擺上。
酒液順著布料往下淌,淺色禮服上炸開一朵刺目的紅。
有幾滴濺到手背上,黏膩,冰涼。
我轉過身。
薑如意站在我麵前,手裏還捏著空酒杯。
她歪著頭看我,笑得甜,眼底全是得意。
“哎呀,妹妹,你怎麼站這兒?我找了半天。”
周婷和劉思思一左一右走過來,堵住我的退路。
三個人把我圍在中間,像三隻貓圍住一隻不會動的老鼠。
周婷掩嘴笑:“如意,你妹妹該不會是沒見過這麼大場麵,嚇傻了吧?”
劉思思跟著接話。
“也是,她平時哪有機會來這種地方,還不是托了如意的福。”
薑如意捂嘴笑,聲音大得整桌人都能聽見:
“薑薑,怎麼弄臟了?”
“穿成這樣來這種場合,存心丟我的臉?”
“我可是傅家未來繼承人的夫人。”
我平靜地看著她。
她以為我會慌,會哭,會跑。
我沒有。
她攥緊酒杯,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薑薑,上輩子你白享了那麼多年的福。你少在這給我裝清高。”
“薑如意,你費盡心思得到的,我還真看不上。”
“你!”
她退後一步,被氣狠了,抬手就朝我臉上扇來。
巴掌沒落下。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瞪大眼睛,愣了一瞬——她沒想到我會還手。
周婷和劉思思也愣住了。
我盯著她,聲音很輕:“姐姐,上輩子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臉色一白,想抽手抽不回來。
我鬆開手,甩了甩手腕:“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鬧得太難看。”
她捂著手腕,嘴唇發抖,眼眶泛紅——不是委屈,是氣瘋了。
林陸走過來,擋在她身前。
“怎麼了?如意。”
他看向我,嘴角還掛著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不等薑如意告狀,林陸冷笑著開口:
“薑薑,你一個不受寵的二女兒,想這樣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親人。
我直勾勾盯著他:“你做了什麼,自己清楚。”
他動作一頓,隨即笑得更深,聲音卻冷得像刀:
“是嗎?我馬上就是傅家繼承人了,這點程度還不足以讓我對你產生興趣。”
“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到時候你姐姐可保不住你。”
他直起身,笑著退開。
母親衝過來拉住薑如意的手,心疼地揉,轉頭朝我罵:
“你姐夫今天大喜,你穿成這樣就算了,還跟你姐動手?你有沒有良心?”
父親冷著臉:“薑薑,給你姐道完歉就滾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周婷提高音量。
“如意,你這妹妹脾氣可真大。你以後嫁進豪門,可別被她拖累了。”
劉思思跟著附和:“就是,帶條狗都比她聽話,還妹妹?”
周圍賓客交頭接耳,帶著惡意的審視目光打量著我。
我站在人群中央,裙擺上的紅酒還在往下滴。
可這些動靜都沒有驚擾這場宴會。
燈光熄滅,在最中央亮起。
傅父走上台,笑著宣布:“這些年,我終於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我傅家後繼有人了。”
林陸登上台,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笑得溫文爾雅,眼底全是勝券在握:“感謝父親厚愛。我定不負家族期望。”
薑如意在台下拚命鼓掌,眼淚都出來了,挽著母親的手一個勁地說:
“媽,我馬上就是豪門太太了!”
傅父正準備帶著林陸正式向賓客介紹。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等等,林陸不能被認回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