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座位,徑直走向車廂連接處的緊急製動按鈕。
隻要按下它,列車就會被強製逼停。
就算事後被抓進去坐牢,至少能保住這一車人的命。
說幹就幹,我攥緊拳,砸向紅色的保護罩。
砰!
保護罩碎裂的瞬間,一隻大手鉗住了我的手腕。
“你幹什麼!”
兩名乘警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一左一右將我按在車廂壁上。
“放開我!快停車!”我拚命掙紮。
“老實點!”乘警掏出手銬,哢噠一聲鎖住了我的右手。
周圍的乘客都站了起來,拿手機對著我拍。
“這女的絕對有反社會傾向。”
“太可怕了,差點就被她害死了。”
乘警從我口袋裏搜出手機,用我的指紋解了鎖。
“聯係她的家屬。”電話很快撥通了,屏幕上顯示著媽媽兩個字。
“喂?夏夏啊,在車上還習慣嗎?”
“你好,我們是高鐵乘警。”
“你女兒在車上企圖破壞緊急製動裝置,並且散播列車會出事的謠言。”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對不起......警察同誌,真的對不起。”媽媽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女兒她......有精神方麵的疾病。”
我愣住了,掙紮的動作呆滯在半空。
媽媽抽泣著:
“她之前已經好轉了,在家裏都很正常,沒想到剛出門又發作了。求求你們包容她,她不是故意的。”
我對著手機大喊,“媽?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有精神病了!”
媽媽疲憊地說:“夏夏,你乖一點聽話。媽媽在京市的醫院等你,我們這回徹底治好。”
列車轟鳴著紮進隧道,通話戛然而止。
我僵在原地。
“警察叔叔,阿姨說的是真的。”
蘇瑤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乘警麵前。
“林夏其實根本沒考上大學。她高考落榜後受了刺激,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阿姨怕她情緒崩潰,才求我配合演戲,謊稱一起去京市新生報到。其實......是帶她去看病的。”
“你胡說!”
我雙眼通紅,“我明明拿到了京大的錄取通知書!就在我包裏!”
我用沒被銬住的左手去翻雙肩包。
拉鏈被扯壞了,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撿起印著京大校徽的紅色信封拆開。
裏麵沒有錄取通知書。
隻有一張蓋著京市人民醫院公章的精神分裂症診斷證明。
患者姓名:林夏。
白紙黑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怎麼會這樣?
難道我真的瘋了?
所謂的特異功能,所謂的倒頭飯,全都是我的幻覺?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手裏的診斷證明,渾身發抖。
“距離到達江城站,還有三分鐘。”廣播聲再次響起。
乘警收起文件夾,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等會到站,我們會把你移交給站台的醫護人員,等你情緒穩定後再重新安排車次。”
我被他們架著,渾身無力,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我低著頭,視線無意中落在蘇瑤的鞋尖上。
就在這一瞬間,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蘇瑤的左腳,下意識地向後撤了半步。
而且,從始至終,她一次都沒有抬頭看過我的頭頂。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炸開。
我抬起頭,盯著蘇瑤。
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扯出一個冷笑。
“蘇瑤,其實你也有這種能力,對吧?”
她瞳孔猛地一縮。
“你早就看到了頭頂上的信息。”
“甚至在訂票前,你就知道這趟車會出事。”
蘇瑤結巴了一下,眼神開始閃躲。
“你......你在胡說什麼。”
車廂傳來輕微的製動感,列車平緩減速,最終穩穩滑入站台。
廂門滴的一聲,向兩側滑開。
沒有撞擊,沒有意外,而是平安到站了。
可轉過頭,滿車廂乘客頭頂的倒頭飯,卻依舊清晰可見。
我嘴角一咧,對著鉗住我的乘警認真說道:
“我可以配合你們。”
我頓了頓,提出一個要求。
“但是,能不能讓我第一個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