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驅車,趕到離我們最近的那個海。
海風撲麵而來,我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終於看見裴敘和許棠的背影。
他們依偎在一起,一起麵向大海。
到這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直緊繃的那根線斷了,我幾乎是喪失理智,衝了過去。
我發瘋似的拉起許棠。
往她臉上甩了一巴掌。
幾乎是同時。
我被另一股力道推倒在地上,整個人撲倒在沙灘上。
裴敘緊緊把許棠護在懷裏。
冷眼看著我。
“盛夏,你又在發什麼瘋?”
許棠捂著臉,長長的睫毛裹著一層水光。
她伸手想要來扶我。
我甩開她的手,自己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身上的衣服全都沾上了沙子,顯得特別狼狽。
這一刻,我不是覺得難堪。
而是覺得心疼,心疼自己。
我努力把眼淚逼回去,眼神倔強得看著他們。
“裴敘,你不是說去酒店嗎?為什麼會在這裏。”
裴敘眼神坦蕩又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他的嘴角微微抿起,全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們隻是出來散散步。”
我不禁笑出聲,嘲諷他們。
“你們不是約好每年這時候,都要來海邊看日出嗎?”
裴敘和許棠皆白了臉色。
許棠更是滿臉慌張。
“盛夏,你都知道了?”
我躲開她的觸碰。
“你們兩個人真惡心。”
許棠眼底泛起水霧,眼淚落了下來。
裴敘心疼地擋在許棠麵前,厲聲怒喝。
“夠了,盛夏,我們沒有對不起你,你沒有資格像審問犯人一樣對待許棠。”
“你要鬧就回家鬧,這裏不歡迎你。”
他毫不留情地趕我走。
仿佛這片大海是他的地盤。
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哭腔溢出。
反正也待不下去了。
我毅然轉身就走。
沒有人挽留我,我就像個多餘的人。
一路上,心口處都傳來窒息的痛感,我越想壓下去,就越是湧上來。
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淌。
開車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車子發生了故障。
這條路是一條山路,沒有人,到處黑麻麻的。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打電話給裴敘求救。
打了十幾通,他才緩緩接起來。
“裴敘,我在山下這條路,我車子出問題了,你可不可以下來接我。”
裴敘發出一聲輕嗤,笑聲冷硬又刻薄。
“盛夏,你竟然編出這麼離譜的理由。”
“許棠因為你剛剛的態度一直在哭,這樣吧,你跟她道歉,我就過去接你。”
我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我沒錯,憑什麼要我道歉。”
他滿不在乎,語氣淡得像白開水:“那對不起,我去不了。”
一想到要困在這裏靜靜等救援,我心口瞬間發緊。
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爬。四周靜得嚇人。
我選擇了妥協。
“等等…我可以道歉。”
裴敘把聽筒給許棠。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生硬:“許棠,對不起,是我剛才態度不好。”
許棠頓時破涕而笑:“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按下心裏的苦澀,我隻想趕緊離開這裏,我重複了一下具體位置。
“我在山下b岔路口…”
裴敘揚聲打斷了我。
“盛夏,我答應許棠要陪她看日出,看完再去找你。”
我猛地拔高聲調,聲音又尖又急,帶著慌亂的顫音。
“裴敘,你明明知道我最怕黑…”
嘟----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窗外夜色沉沉,一點星光都沒有。
我靜靜坐著,心情一點點涼到穀底,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冷。
忽然,一道刺目的強光猛地從側麵刺進眼底。
我下意識抬眼,隻看見一輛轎車失控般偏離車道。
下一秒汽車帶著轟鳴猛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