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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慕南嫣像完全沒聽見我說話一樣。

她直接一把拽住蕭默的手臂往自己肩上扛，把人半攙半架地拖起來往走廊盡頭走，沒有看我一眼。

我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心裏黏糊糊的粥開始變涼，貼在皮膚上又膩又冷。

小李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扯紙巾往我手上擦。

“言哥你別往心裏去，慕醫生她就是太著急了，蕭默剛醒沒幾天，她肯定嚇壞了......”

這時一群人才反應過來，圍過來七手八腳地拉我起來。

我撐著地緩緩站起來，聽到他們的關心，下意識把掌心黏黏糊糊的米粥往圍裙上蹭了蹭，笑著搖頭說沒事。

可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轉過頭，隻見慕南嫣一個人回來了。

她的視線像看空氣一樣直接越過我，然後落在小李身上。

“李浪，你被辭退了。”

小李手裏的紙巾掉在地上，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什麼？”

慕南嫣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今天在崗的所有人，”她目光淡淡掃過護士站裏所有呆站著的人，“全部記缺勤，這個月全勤獎取消。”

說完，她轉身就走，護士站裏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氣氛瞬間變了。

有人冷笑了一聲，轉身坐回椅子上，把粥碗重重磕在桌麵。

“小李也是倒黴，叫什麼叫，不叫這趟不就沒事了......”

“閉嘴吧你，沒看他臉色也不好......”

“我臉色好什麼好？我家裏孩子下個月的補習班錢全指望這個全勤獎呢！我憑什麼不能說了？”

“我就說嘛，天天來天天來，早晚得出事，看吧，這下好了。”

聽見這些，我站在那兒，脊背一寸一寸地涼下去，望著小李那雙失落的眼睛，我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我去幫你跟她說。”

“現在明明是休息時間，”我把圍裙解下來團成一團扔在地上，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她憑什麼辭退你。”

我不知道慕南嫣去了哪。

但彈幕此刻已經吵翻天了，甚至透露了蕭默的病房位置，我就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站在病房門口，我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了慕南嫣。

隻見她坐在床邊，一隻手放在蕭默的手心裏，另一隻手正輕輕擦他唇角。

男人靠在床頭，聲音沙啞乖巧。

“我就是最喜歡吃皮蛋瘦肉粥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晃了晃慕南嫣的手，“我昏迷的時候，你天天端著粥放我旁邊，饞得我做夢都在喝，現在好不容易醒了，你又不給我吃。”

慕南嫣撒嬌地笑了一聲，然後蹭了蹭他手背。

“就是知道你饞，才天天放那兒。”她聲音更輕了些，“想著你聞著味道就能早點醒過來。”

蕭默寵溺地看了一眼女人。

然後他抬起眼，視線越過慕南嫣的肩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一勾，對慕南嫣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慕南嫣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瞬，她眼底那點溫柔像被人按了開關，啪地滅了，冷下來的速度快得讓我打了個寒顫。

她低頭先是在蕭默耳邊說了句什麼，隨後鬆開他的手站起來，朝門口走過來。

我眼前那一排彈幕跟瘋了似的往上翻。

【男主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知道自己過敏但故意要喝那碗粥，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在女主心裏比路人甲重多少！】

【不是，帥哥別這樣傷害自己啊！！你剛醒幾天就過敏，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但是真的好聰明好機智啊......我要是男主我也得試這一下，畢竟躺了三年，誰知道女主有沒有變心......】

門從裏麵被拉開，慕南嫣站在我麵前，她抬頭看著我，表情沒什麼波動。

“有事？”

我點了點頭，剛想開口，慕南嫣先說了話。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她往旁邊側了半步，把門帶上，走廊裏如今隻剩我們兩個人。

“皮蛋瘦肉粥，你店裏以後別做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出口：“為什麼？”

“蕭默不能吃，”她說得很平淡，“但他嘴饞，我管不住他，幹脆你別做，他買不到也就不惦記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喉嚨裏那口氣堵得發酸。

“可我的粥不是隻給他一個人做的，醫院裏那麼多人想喝，患者也想喝，我不能......”

“何蘇言。”慕南嫣忽然叫了我的全名。

隨後她笑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帶著明晃晃的嘲弄。

“你在這條街上開了三年粥店，三年來你每天隻做一件事情，就是等我下樓，然後往我的粥裏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待在這裏，不就是因為我嗎？如今不做皮蛋瘦肉粥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