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送走了傳旨太監,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屋內走了進來。
是顧長風。
“長風見過侯爺,見過夫人。”
“長風啊,你來得正好!”
張震大笑著迎上去。
顧長風神情溫柔地看向張韻,
“韻兒,恭喜你受封縣主。”
“這是我特意在珍寶閣為你打製的金鳳步搖,隻有你才配得上它。”
張韻紅著臉接過錦盒,
“謝謝長風哥哥。”
看著他們這副郎情妾意的模樣,我隻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咳咳......”
這聲音打破了院子裏的溫馨氣氛。
顧長風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侯爺,她怎麼還在這裏?”
“韻兒如今已經是縣主了,這種手腳殘廢的竊賊留在府裏,
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敗壞了韻兒的名聲?”
張震冷哼,
“本來念在她是我骨肉的份上,想留她一條賤命。”
“現在看來,我侯府不能有這個汙點。”
我冷冷看著顧長風:
“顧長風,你眼瞎我不怪你。”
“但你把魚目當珍珠,還當眾炫耀,就真的很可笑了。”
“你找死!”
顧長風被我激怒,重重踹在我的心窩上。
“噗——”
我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
“長風哥哥,別打了!”
張韻假惺惺地驚呼:
“這種賤人,打死也是活該!”
顧長風厭惡地擦了擦鞋尖。
“侯爺,既然她這麼喜歡嘴硬,不如把她交給我處理吧。”
“城南的暗娼館,正缺這種骨頭硬的烈馬。”
“讓她去那裏接客,給韻兒贖罪。”
張震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把這個孽障的舌頭拔了,免得她出去亂咬人!”
張震的命令在大院裏回蕩,
“侯爺英明。”
顧長風則後退半步,仿佛多靠近我一點都會臟了他。
張韻裝出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隻要你肯磕頭認錯,承認那藥是你偷的,爹爹或許…”
我被按在泥水裏,斷裂的手腳筋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我依然死死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做夢。”
“還敢嘴硬!”
王氏怒喝,
“劉媽,動手!把她的嘴給我撬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婆子獰笑:
“大小姐,得罪了!”
鐵鉗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氣,一點點逼近我的口腔。
我拚命掙紮。
但手腳盡廢的我,根本無法撼動常幹粗活的婆子。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樣將我淹沒。
小黑子,你若是再不來。
師傅可就真的不認你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平陽侯府的朱漆大門,竟被人從外麵硬生生踹成了碎木!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
劉媽手裏的鐵鉗也僵在了半空。
“什麼人竟敢擅闖侯府!”
張震大驚失色,厲聲喝到。
塵土散去,一隊身穿黑甲、麵覆修羅的重甲騎兵如同黑潮般湧入大院。
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侯府。
“黑......黑甲衛!”
眾人看清了那些人的裝扮,臉色煞白。
領頭正是當朝太子,蕭玄夜!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侯府上下全都嚇得跪伏在地。
張韻一驚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臣女張韻,參見太子殿下。”
“殿下大病初愈,怎可親自勞頓?”
“臣女實在惶恐......”
張震愣了一瞬,滿臉堆笑,
“太子殿下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王氏也反應過來,磕頭如搗蒜:
“殿下,韻兒為了給您求藥,膝蓋都跪青了。”
“......您能來,是她天大的福分......”
顧長風眼睛卻往張韻身上瞟,嘴角壓著笑。
他們以為蕭玄夜是來謝恩的。
但蕭玄夜一路往前走。
走過張震。
走過王氏。
走過顧長風。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個高高在上、被奉為活閻王的太子殿下。
竟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然後......
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泥水裏!
“師父......”
“徒兒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