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就一敗家子，別搞呀

何府。

剛下馬車的何無恙還沒來得及站穩，迎麵就看到貪官老爹何勝火急火燎的衝了過來。

“兒呀！你腦疾是不是又犯了，快，快回屋，爹給你請郎中去！”

何勝滿臉焦急。

就在剛才。

他從工部衙門回府。

一進門就聽下人說何無恙帶走了三萬兩錢銀。

先是牙行買了荒山和舊物，然後又去醉鳳樓撒錢。

甚至還買回來一個婢子。

緊接著又帶著剩下的錢去了北城救濟舊梁流民。

前麵的事情都還好說，錢花了就花了，大不了想辦法把何無恙敗掉的錢銀補回來。

朝中他多數官員已經打通關係，最後怪罪下來也沒有多大的事。

可後麵的事，何無恙私自救濟舊梁流民，這可是觸及了聖上的逆鱗。

一旦驚動天子，沒有人保得住何無恙。

不過何勝倒也精明。

他打算將所有的事情都歸咎到何無恙腦疾發作。

畢竟這是全京都都知曉的事情，說不定還能保下何無恙。

所以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何無恙看著心急如風的何勝，大概也猜到了情況。

“爹，我沒事，腦子好的很呢！”

何無恙擺了擺手，薑元蘇雅認為他的舉止不是敗家就算了。

自家貪官老爹可不能再讓他想歪了。

“胡說，你自幼患有腦疾，你連大數都不識得一個，也不知道那些錢銀是朝廷撥下來的公款，一切都是腦疾惹的禍。”

何勝雙手一攤，繼續道：“你放心，城中那些刁民欺你腦疾發作，騙你錢銀，誆走朝廷公款，爹現在就上報朝廷，讓人將那些錢銀給追回來！”

一聽這話，何無恙瞬間就慌了。

別，千萬別呀！

好不容易才敗出去兩萬多兩，掙得二十來天的壽命。

你這一追回，何無恙怕自己會當場暴斃。

“爹，我很好，甚至從未感覺如此神清氣爽，錢嘛！敗了......呃，花了就花了，咱家不是不缺錢麼？”何無恙出言阻止何勝。

何勝臉色愈發難看。

他將何無恙一把給拉回了府院，“兒呀！這裏麵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呀！你聽爹的，不管後麵發生什麼事，你就一口咬定自己腦疾犯了，按照曜朝律法，腦疾發作下所行之事皆可無罪！”

何無恙擺了擺手，“爹，我真沒事！”

“兒呀......”

何勝還想說什麼，卻在這時聽到了府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他連忙轉頭朝外看去。

人還沒有看到，就聽到一道尖銳的喊聲飄來。

“聖旨到，何勝父子接旨！”

寺人的聲音落下，何勝整個人都慌了。

他雙眸驚愕，雙腿甚至是有些發軟。

完了完了。

真沒有想到聖旨來得這麼快。

我兒所行之舉竟已傳到了聖上的耳中。

貪腐奢靡，揮霍國資，私濟流民......

隨便一條被坐實，都要被抄家呀！

不管了。

隻希望前來宣紙的郎官是“自己人”，否則今天我何家在劫難逃了。

何勝焦急的看向身旁何無恙，再次叮囑：“兒呀，記住爹說的話！”

言畢。

何勝連忙拉著何無恙上前幾步，準備跪下迎接聖旨。

斯時，滿是得意的譏諷聲接踵而至。

“何大人，真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呢！”

趙醇的聲音讓何勝不由的一顫。

他連忙抬頭，才發現前來宣紙的郎官，竟是自己的死對頭趙醇。

何無恙則是在一旁竊喜。

自己猜得果然沒錯呀！

那秦武退去之後，就直接將北城的事情告知了兵部侍郎趙醇。

這才多久的功夫？

趙醇都從宮中攜聖旨前來了。

好，甚好呀！

這就是何無恙想要的結果。

驚動天子，一紙聖諭，自己那貪官老爹的仕途基本上就可以說是涼了。

雖然後麵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甚至會被上頭的人清算。

但至少斷了未來滿門抄斬的絕路。

“趙醇！果然是你呀！本官就知道你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但這一次，你如意算盤怕是要打錯了！”

何勝早有預料。

隻是他沒有想到來的人會是趙醇。

瞧他那得意的姿態，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誒！何大人，瞧你說的，這事可是陛下決定的，本官入宮之時，陛下已經做了定奪，要怪就怪你生了個患有腦疾的癡兒！”

趙醇好不容易逮住機會，自然是要逞一番口舌之快。

何勝聞言，忙道：“城中誰人不知我兒自幼患有腦疾，他所行之事皆是病發所起，待此間事了，我自會向著陛下說明情況，陛下聖明，相信會還我一個公道！”

何無恙話聽到這裏，急了。

可不能亂說呀！

他現在沒有病發，腦子可清醒的很呢！

“不不不，趙大人，我何無恙腦疾並未發作，之前所為都是隨心而做，不存在發病所起的！”何無恙可得把這件事情給坐實了。

免得自己那貪官老爹一通操作，把整個罪名都給免了，可就不好了呢！

“哈哈哈！”

趙醇狂喜，“何勝，瞧瞧你兒子，比你有擔當多了，今天這事，你何府避不開了，放心吧何大人，看在你我在朝堂共事多年的份上，來年我會在你墳前給你多燒錢紙錢的！”

一番嘚瑟，趙醇這才清了清嗓子，“戶部侍郎何勝父子接旨！”

宣旨進入流程。

何勝攜何無恙跪接聖旨。

“吾皇萬歲！”

趙醇這才將手中的聖旨緩緩打開。

“谘爾戶部侍郎何勝，教子有方，憂國......憂民？茲特賞黃金百兩，賜馬百匹，奴百名......”

趙醇的聲音頓了片息。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亦或者是拿錯了聖旨。

可這聖旨上那天子落款，卻容不得他有半點質疑。

這是聖旨。

就算感覺不對，也隻能宣讀完了再說。

“勝之子無恙，聰穎智謀，為國解憂，乃難得知良才，朕深得欣慰，特封督城官一職，錫之誥命，不負皇恩，欽此！”

話落。

不僅僅是趙醇人傻了。

接旨的何勝和何無恙也傻了。

封賞？

何勝摸不著頭腦。

自己那傻兒子不是幹了荒唐事麼？怎麼還有封賞呀！

特別是何無恙。

自己就是想敗各家，活個命。

怎麼？

這曜國天子瘋了？

說是要給自己封個官來當？

不是呀！

我就一敗家子，別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