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江落雪沒回來。
我坐在新房客廳,把婚禮流程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我的名字隻出現了兩次。
這場婚禮不像我和江落雪的婚禮。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江落雪進來,還帶著醫院的味道。
她看見我還坐著,皺眉:
“還沒睡?”
我問:
“袖扣呢?”
她鬆表帶的動作停住。
“阿祈明早還要拍視頻,先放他那。”
我站起來。
“現在拿回來。”
江落雪臉色沉了,她眼裏的耐心一點點耗盡。
“林南舟,我明天嫁的是你。”
“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說:
“我要我的東西。”
江落雪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很輕,卻傲慢得刺耳。
“溫祈隻是戴一下袖扣,你就受不了?”
“南舟,人不能貪成這樣。”
我怔怔看著她。
原來在她眼裏,我要回父親遺物,是貪。
這時,許如願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很急:
“落雪,出事了。”
“阿祈說袖扣不見了。”
我身體一僵。
半小時後,我們趕到酒店後台。
溫祈披著江落雪的外套坐在化妝鏡前,眼睛哭得通紅。
化妝台上亂糟糟的。
唯一沒有的,是我爸留下的銀質袖扣。
我問化妝師:
“監控呢?”
化妝師低著頭:
“下午壞了。”
真巧。
我看向溫祈:
“把東西還我。”
溫祈眼淚立刻滾下來。
“南舟哥,我真的沒有拿。”
“那就報警。”
溫祈臉色一白,忽然轉身就往牆上撞。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碰哥哥的東西,我去死好了!”
江落雪一把拉住他。
許如願也衝過去扶他。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護在中間。
江落雪回頭看我,眼神像冰。
“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向他道歉。”
她一字一句:
“他已經夠崩潰了,你還要逼他到什麼地步?”
我看著她:
“江落雪,是他弄丟了我爸的遺物。”
“他說了不是故意的。”
“他說不是故意的,你就信?”
“那你有證據說他是故意的嗎?”
我說不出話了。
許如願也低聲勸:
“南舟,低個頭吧。”
“你已經贏了,何必還要他難堪?”
我看著她們,忽然覺得很累。
明明溫祈贏得那麼明顯,偏偏所有人都說他可憐。
於是我點了點頭。
不想再掙紮了。
“好。”
後台安靜了一瞬。
江落雪皺眉,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答應。
許如願也怔住了。
我轉向溫祈。
他還縮在江落雪身後,眼裏掛著淚。
我說:
“對不起。”
許如願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南舟......”
我沒再看她們。
我把訂婚戒指摘下來,輕輕放在化妝台上。
“婚禮明天照常吧。”
“你們別因為我掃興。”
我轉身往外走。
江落雪像是想說什麼。
溫祈卻忽然捂住手腕,聲音發顫:
“落雪,我好疼......”
江落雪下意識回頭,許如願也立刻看向他。
就那一瞬。
我走出了後台。
等她們再回頭時,門已經合上了。
而我沒有回頭。
當晚,我回到新房,把所有婚禮訂單一項項取消。
策劃師淩晨接到電話,聲音都是慌的:
“江小姐知道嗎?”
“不需要她知道。”
天亮前,我拖著行李離開這裏。
婚禮當天上午十點。
江落雪親自去了珠寶店。
她一眼挑中那枚男戒。
戒圈內側可以刻字。
江落雪垂眼看著戒指,聲音很淡:
“他十八歲就喜歡這種款式。”
許如願手裏拎著一把黑色長柄傘。
傘柄上刻著我的名字。
她笑了聲:
“我這個也行。”
“十八歲那場雨,他記了這麼多年。”
江落雪看她一眼:
“你還知道?”
許如願笑意淡了些。
“知道。”
她停了停,又說:
“昨晚他道歉得太快了。”
江落雪嗤了一聲。
“他那是累了。”
“鬧了一晚上,總得給自己找個台階。”
許如願點頭。
“也對。”
她笑了笑。
“南舟心軟。”
“你送戒指,我送傘,他真看見這些,肯定繃不住。”
兩人到酒店時,負責人正在指揮工人拆迎賓牌。
江落雪腳步一頓。
“誰讓你們拆的?”
負責人看見是她,很是驚訝。
“江小姐,婚禮不是已經取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