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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晚上十一點,江落雪沒回來。

我坐在新房客廳,把婚禮流程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我的名字隻出現了兩次。

這場婚禮不像我和江落雪的婚禮。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江落雪進來,還帶著醫院的味道。

她看見我還坐著,皺眉:

“還沒睡?”

我問:

“袖扣呢?”

她鬆表帶的動作停住。

“阿祈明早還要拍視頻,先放他那。”

我站起來。

“現在拿回來。”

江落雪臉色沉了,她眼裏的耐心一點點耗盡。

“林南舟,我明天嫁的是你。”

“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說:

“我要我的東西。”

江落雪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很輕,卻傲慢得刺耳。

“溫祈隻是戴一下袖扣,你就受不了?”

“南舟,人不能貪成這樣。”

我怔怔看著她。

原來在她眼裏,我要回父親遺物,是貪。

這時,許如願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很急:

“落雪,出事了。”

“阿祈說袖扣不見了。”

我身體一僵。

半小時後,我們趕到酒店後台。

溫祈披著江落雪的外套坐在化妝鏡前,眼睛哭得通紅。

化妝台上亂糟糟的。

唯一沒有的,是我爸留下的銀質袖扣。

我問化妝師:

“監控呢?”

化妝師低著頭:

“下午壞了。”

真巧。

我看向溫祈:

“把東西還我。”

溫祈眼淚立刻滾下來。

“南舟哥,我真的沒有拿。”

“那就報警。”

溫祈臉色一白,忽然轉身就往牆上撞。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碰哥哥的東西,我去死好了!”

江落雪一把拉住他。

許如願也衝過去扶他。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護在中間。

江落雪回頭看我,眼神像冰。

“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向他道歉。”

她一字一句:

“他已經夠崩潰了,你還要逼他到什麼地步?”

我看著她:

“江落雪,是他弄丟了我爸的遺物。”

“他說了不是故意的。”

“他說不是故意的,你就信?”

“那你有證據說他是故意的嗎?”

我說不出話了。

許如願也低聲勸:

“南舟,低個頭吧。”

“你已經贏了,何必還要他難堪?”

我看著她們,忽然覺得很累。

明明溫祈贏得那麼明顯,偏偏所有人都說他可憐。

於是我點了點頭。

不想再掙紮了。

“好。”

後台安靜了一瞬。

江落雪皺眉,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答應。

許如願也怔住了。

我轉向溫祈。

他還縮在江落雪身後,眼裏掛著淚。

我說:

“對不起。”

許如願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南舟......”

我沒再看她們。

我把訂婚戒指摘下來,輕輕放在化妝台上。

“婚禮明天照常吧。”

“你們別因為我掃興。”

我轉身往外走。

江落雪像是想說什麼。

溫祈卻忽然捂住手腕,聲音發顫:

“落雪,我好疼......”

江落雪下意識回頭,許如願也立刻看向他。

就那一瞬。

我走出了後台。

等她們再回頭時,門已經合上了。

而我沒有回頭。

當晚,我回到新房,把所有婚禮訂單一項項取消。

策劃師淩晨接到電話,聲音都是慌的:

“江小姐知道嗎?”

“不需要她知道。”

天亮前,我拖著行李離開這裏。

婚禮當天上午十點。

江落雪親自去了珠寶店。

她一眼挑中那枚男戒。

戒圈內側可以刻字。

江落雪垂眼看著戒指,聲音很淡:

“他十八歲就喜歡這種款式。”

許如願手裏拎著一把黑色長柄傘。

傘柄上刻著我的名字。

她笑了聲:

“我這個也行。”

“十八歲那場雨,他記了這麼多年。”

江落雪看她一眼:

“你還知道?”

許如願笑意淡了些。

“知道。”

她停了停,又說:

“昨晚他道歉得太快了。”

江落雪嗤了一聲。

“他那是累了。”

“鬧了一晚上,總得給自己找個台階。”

許如願點頭。

“也對。”

她笑了笑。

“南舟心軟。”

“你送戒指,我送傘,他真看見這些,肯定繃不住。”

兩人到酒店時,負責人正在指揮工人拆迎賓牌。

江落雪腳步一頓。

“誰讓你們拆的?”

負責人看見是她,很是驚訝。

“江小姐,婚禮不是已經取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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