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陳嶼是個認死理的人,他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買房裝修我全都依著他來。
直到暖房派對那天。
他和青梅季夏為主臥要不要裝浴缸吵了起來。
“我說了浴缸泡澡解乏,還有地板,深色顯臟你不知道嗎?淺色多亮堂!”
直到隔壁鄰居敲門,笑著打圓場:
“裝修這事兒啊,得聽媳婦的,讓你媳婦一回,家和萬事興。”
陳嶼愣了一下:
“行行行,我明天就聯係裝修隊。”
季語嫣破涕為笑,錘了他一下:
“早這樣不就好了。”
沒人注意到我出了門。
晚風把淺色窗簾吹起來,那是季夏挑的款。
甚至家裏的家具,結婚的場地,婚紗款式全是她的喜好。
我忽然覺得好累。
然後我打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麻煩將新娘的名字改成季夏。”
既然如此,這場處處和我無關的婚事,我選擇退出。
......
電話那頭錯愕了一瞬:
“林小姐,您確定嗎?需要我們通知陳先生嗎?”
“不用,我確定。”
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轉身,我以出差為借口給陳嶼發了條消息。
直到三天後,我才回到這套所謂的婚房。
推開門。
一眼就看到玄關處,我的那雙灰色拖鞋被踢到了陰暗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粉色兔子拖鞋。
正和陳嶼的黑色拖鞋親密地並排擺在一起。
短短三天,極簡風客廳,被全盤推翻。
深色實木地板變成了淺色原木,冷調沙發上堆滿了蕾絲碎花抱枕。
連陽台的綠植,都換成了季夏最喜歡的向日葵。
目之所及,全都是按照季夏的喜好改的。
走到主臥,刺鼻的劣質香精味撲麵而來。
梳妝台上,我特意托人從法國拍回來的絕版香水,被掃進了垃圾桶。
玻璃碎了一地。
台麵上,擺滿了季夏的瓶瓶罐罐。
甚至床頭櫃上,還搭著一條季夏的半透明真絲睡裙。
“林知,你站那幹嘛?”
陳嶼端著一盤車厘子走進來,眉頭微皺。
“夏夏嫌那個香水味太衝,她聞了頭暈,我隨手就扔了。”
他語氣理所當然,沒有半分愧疚。
“這房子以後大家常聚,得照顧她的體質。”
我看著垃圾桶裏碎裂的香水,深吸一口氣:
“陳嶼,這是我們的婚房......”
“對了。”
陳嶼直接打斷我,神色有些不耐:
“上午婚慶公司給我打電話,我開會沒接到,是不是你那邊婚禮流程有什麼問題?”
我看著他,剛想開口說婚禮取消。
可話音未落。
卻被季夏打斷。
“哎呀,嶼哥,我的項鏈到了嗎?”
隻見她光著腳跑進來,自然地挽住陳嶼的胳膊。
陳嶼立刻放下果盤,從身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當然,托人從維也納拍回來的百萬古董款,看看喜不喜歡。”
季夏興奮地抱住陳嶼的脖子:
“嶼哥你最好了!”
陳嶼順勢拍了拍她的背,轉頭看向我:
“夏夏說要給你當伴娘,總得有個撐得起麵子的首飾,我就給她拍了,你別誤會。”
季夏摸著脖子上的古董項鏈,眼神裏滿是炫耀:
“知知姐,你千萬別介意啊,這都是為了給你的婚禮撐麵子。”
陸嶼聞言也低聲附和:
“你不喜歡奢華的東西,這項鏈給了你也沒用!”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陳嶼買的打折素圈戒指。
那時他說,我們是務實的人,花裏胡哨的東西沒用。
原來他的務實和認死理,隻是因為我不值得他費心。
他有嚴重的潔癖,卻允許季夏的真絲睡裙扔在他的床頭,允許她光著腳踩在我們的臥室。
看著眼前嬉笑的兩人,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陳嶼愣神看著我過分平靜的臉色。
以往隻要季夏稍微越界,我都會和他冷戰好幾天。
他皺起眉,隨口安撫道:
“行了,別冷著臉。聽說世貿剛出了個打折款的項鏈,我待會兒叫人提貨送給你。”
“不用了。”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開口:
“我不需要了。”
話落,我轉身離開主臥。
剛走到客廳,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婚慶公司發來的確認短信:
【林小姐,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婚禮所有物料上的新娘名字全部更改為季夏,尾款請記得結清。】
我回複了一個好,隨即把尾款轉了過去。
然後,我走進次臥,打開電腦。
將那份籌備了半個月的瑞士總部調任申請點了提交。
不到一分鐘,上司的電話打了過來。
語氣驚訝:
“林知,瑞士名額我給你批了。”
“但你要去三年,和你未婚夫商量了嗎?你們下個月不是要辦婚禮?”
我淡淡開口:
“不用商量,婚禮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