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公司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個小時,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家,就幾乎被搬空了。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隻裝了兩個行李箱。
衣服,書籍,還有一台用了多年的舊電腦。
我最後走進書房。
在最頂層的保險櫃裏,放著一個恒溫恒濕的玻璃展櫃。
裏麵是一隻光明女神閃蝶的標本,翅膀閃爍著夢幻般的藍光。
這是我死纏爛打追他時,他送我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禮物。
他說,這是自然界最完美的秩序與色彩。
我把它從保險櫃裏拿出來,隨意地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那枚被我扔進水裏的婚戒早已找不到。
我把我手上這枚素圈戒指褪下,和那隻蝴蝶標本並排放在一起。
搬家師傅拎著最後一個箱子下樓。
“蘇小姐,都搬完了,您看還有沒有落下的?”
“沒有了,謝謝。”
周喬在樓下等我,眼眶通紅。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點了點頭。
“走吧。”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剛剛駛出小區。
手機響起,是林鶴辭。
我按下接聽,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是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蘇念,鬧夠了就自己回來。”
“別讓我去抓你。”
我正要掛斷。
搬家師傅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我順手接通,開了免提。
“喂,蘇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您走得急,我們清場的時候發現茶幾上落了個東西。”
“一個玻璃盒子,裏麵有隻藍色蝴蝶,旁邊還有個戒指。”
“這玩意兒還要嗎?看著也不像什麼值錢的東西。”
“您要是不回來拿,我就當垃圾給您處理了?”
電話那頭,林鶴辭的呼吸聲瞬間一滯。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驟然緊縮的瞳孔。
我對著免提,聲音平靜無波。
“不用了,師傅。”
“就是一個沒用的舊東西罷了。”
“麻煩您,直接扔了吧。”
“蘇念!”
電話那頭,林鶴辭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惶。
“那是我們......”
“林鶴辭。”
我輕輕打斷他:“我們離婚吧。”
說完,我掐斷了電話。
周喬從後視鏡裏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搖下車窗,晚風吹散了最後一絲沉悶。
“喬喬,開快點。”
“我想快點離開這裏。”
話音剛落。
周喬突然驚呼一聲:
“我操!”
後視鏡裏,一輛黑色的賓利像不顧一切地朝著我們的方向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