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貧困生因拌嘴,直接衝向車流。
在車子即將撞向貧困生時,竹馬不管不顧要衝上去。
我當即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竹馬這才沒出事。
可貧困生被碾在車下,下肢永久癱瘓。
不久後,貧困生割腕而亡。
竹馬因此恨透了我。
在貧困生頭七那天,他將我推向車流。
我瀕死之際,聽見他怨毒的聲音,
“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了她——你該去給她陪葬!”
再睜眼,我回到那條熟悉的馬路。
貧困生憤怒地甩開竹馬的手,又一次衝向車流。
竹馬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衝了出去。
而我,卻站在原地沒動。
這一次,我不再插手他人命運。
渾身血肉被汽車碾壓、拖行的鑽心之痛,還清晰地烙印在靈魂裏。
瀕死前的絕望和懊悔,以及陸澤旭那句怨毒入骨的嘶吼,一遍遍在我耳旁炸響,
“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了她——你該去給她陪葬!”
我緩緩垂下頭,落下的陰影掩去了眼底翻湧的寒涼和恨意。
我重生了。
回到了悲劇發生的前一刻。
柏油馬路被盛夏的烈陽曬得發燙,風偶爾刮來,卻帶不來一絲涼意。
人行道上,爭執聲還在繼續。
周小雨倔強抬起頭,臉上掛著委屈的淚痕,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是家世可憐的貧困生,看起來柔柔弱弱。
可唯獨麵對陸澤旭時,她總是帶著執拗的占有欲。
不過是因為陸澤旭課間求我給他講課,而暫時忽略了她。
周小雨就感覺天都塌了。
她不停埋怨陸澤旭,和他拌起嘴來。
幾番爭執下來,周小雨很快紅了眼。
她猛地甩開陸澤旭的手,動作又恨又急,聲音既委屈又憤怒,
“你心裏從來都隻有林安淺,既然不能堅定選擇站在我這邊,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說完,她轉身就朝著車流不息的馬路中央衝去,沒有一絲猶豫。
那一瞬間,陸澤旭臉色慘白如紙,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跟抬腿,瘋了似地朝著麵前纖細的背影衝去。
和前世那一幕,重合。
前世的我看見陸澤旭這幾乎不要命的舉動,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我不能讓他有事。
我們是青梅竹馬。
我和陸澤旭是青梅竹馬,從小我們父母都忙著工作。
我們兩個小孩就互相照顧、互相取暖。
——我對陸澤旭從來都沒有男女之情,我把他當成親哥哥。
隻是這份十幾年的友誼,在周小雨出現後,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可能在陸澤旭看來,我沉穩獨立、家世優渥。
但周小雨不一樣。
她可憐,需要他的偏愛和嗬護。
可我,仍舊舍不得看著他葬身車輪之下。
所以我不顧一切往前撲,死死箍住他的腰,將他重新拽回人行道。
最終,我保住了陸澤旭的命。
可闖入車流的周小雨卻來不及躲避,被疾馳而來的車子撞上。
她雖然僥幸撿回一條命,卻落下終身殘疾,下身永久癱瘓,連大小便都無法自理。
周小雨鬱鬱寡歡、崩潰痛苦。
沒過多久,她就自殺了。
周小雨死後,我就成了陸澤旭眼中十惡不赦的罪人。
他恨我怨我。
硬生生將周小雨的死因扣在我頭上。
昔日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之誼,化為徹骨的恨意。
所以,他讓我也經曆我車禍,經曆了曾經周小雨的痛苦和絕望。
讓我死在車輪下。
多麼荒唐又可笑。
記憶回籠。
燥熱的夏風拂過,卻吹不散沉澱在我心底的死寂。
陸澤旭依舊像前世一樣瘋魔,一心隻想追上那個偏執、一心求關注、敏感脆弱的周小雨。
這一次,我沒動。
隻是靜靜站在人行道上,漠然的視線看著即將發生的慘劇。
下一秒,刺耳的刹車聲撕裂長空。
緊接著是沉悶的碰撞聲,裹挾著風聲,讓人頭皮發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