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前,一個女人牽著個身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居高臨下看著我。
“小醜八怪,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媽了。”
她沒騙我。
那天晚上,爸媽產生了最激烈的爭吵。
不久後,他們離婚。
離婚那天,公主裙女孩捂著嘴驕縱地笑,
“以後他是我一個人的爸爸。”
十八歲那年,班主任動員全班同學做骨髓配型,隻因班花被查出白血病。
我匹配上了。
可我卻拒絕為她捐獻骨髓。
隻因,班花就是當年的公主裙女孩。
我將報告單撕碎,衝進學校的廁所裏。
水聲嘩啦啦地響,我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配型成功?
嗬,我的骨髓,你也配用?
門外,同桌趙曉莉開始催我,
“南喬,好了嗎?”
“好了。”
我推門出去,笑眯眯地看著趙曉莉。
回到教室,班主任正在講台上痛心疾首地說著,
“同學們,我們班的黎念患上白血病,現在情況很危急,還請大家積極配合。”
很多同學都在抹眼淚。
哪怕平常和黎念關係不好的人,在人命麵前,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我麵色不改回到自己的座位,照例拿出練習題。
可腦子卻怎麼都無法靜下來。
高一開學,第一次見到黎念我就認出了,她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
那個隻比我小一歲、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她,也認出了我。
我永遠記得那天。
黎念從一眾吹捧她的同學堆裏朝我走來,嘴角輕勾,可眼底卻沒有一絲笑。
她湊近我,“是你啊,小醜八怪,我抓到你了哦。”
那以後,我就開啟了最灰暗的一段時光。
被同學排擠、誤解,被鎖在廁所,還有抽屜經常有死老鼠......
這些,都是黎念帶給我的。
我不明白,明明被拋棄的人是我,她憑什麼恨我。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
某天,黎念帶著幾個小姐妹將我堵在學校天台上。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壓低聲音譏諷我,
“醜八怪,你少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
“爸爸既然都不要你了,你為什麼還活著,怎麼不去死啊?”
“你和你那個媽一樣,都是上不得台麵的垃圾。”
提到我媽,我再也無法控製胸腔裏的怒火,不管不顧衝上前和她廝打起來。
可惜我寡不敵眾,很快就被那群人打得不能動彈。
我像是瀕死的困獸,被她狠狠踩在腳下,
“我聽說你媽這幾年為了養你,把身體累垮了?”
我猩紅著眼看她,想要從她身上撕咬下來一塊肉。
她見此更加興奮。
我的崩潰成了她的興奮劑。
黎念笑得浮誇,前仰後合,
“真是兩個惡心的賤貨!”
黎念恨我,需要講道理嗎?
不需要,就像當年那個男人拋棄妻女,也不需要講道理。
“南喬,你發什麼呆呢?”趙曉莉用手肘碰我一下。
我猛地回神。
周圍,有不少同學都哭了。
黎念關係最好的幾個小姐妹,正抱在一起痛哭。
我看到了她們在和黎念打視頻電話。
視頻裏,黎念虛弱在半靠在床頭,身上穿著病號服,臉頰瘦得凹陷下去。
不得不說,黎念確實很漂亮。
哪怕被病痛折磨,可那張精致小巧的臉蛋,依舊十分惹眼。
“你們都不要哭,我已經找到配型了。”
這話一出,教室裏安靜下來。
連班主任都充滿希冀地看向在視頻聊天的手機。
我皺眉。
但很快又釋懷笑了。
那個男人是當地有頭有臉的知名企業家,能查到我們的配型結果很正常。
黎念咳了一聲,臉色更顯蒼白,
“隻是,那個人似乎不太願意給我捐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