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隻是伸手拿過昨天他給我的那個免稅店袋子,當著他的麵,把那枚幾百塊的胸針連同包裝盒,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賀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初棠,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怎麼越來越物質了?我每天在外麵拚死拚活為了我們的未來打拚,連買個禮物的功夫都沒有,你非要為了一條獎勵員工的項鏈跟我鬧脾氣?”
“物質?”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八年前,他創業資金斷鏈,交不起服務器費用,連泡麵都吃不起的時候。
是我瞞著家裏,把我外婆留給我的、也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極品滿綠翡翠手鐲,拿到當鋪賤賣了八十萬,全都砸進了他的公司。
這八年來,為了省下請設計師的錢,我放棄了去意大利頂級珠寶學院深造的機會。
隱姓埋名,在幕後接無數廉價的私單,畫圖畫到腱鞘炎發作,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用來補貼他的房租和生活費。
現在,他身價幾十億,送給“革命戰友”三百萬的項鏈,卻轉過頭來,用一個幾百塊的廉價胸針指責我物質。
“賀辭,你說得對。”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的男人,“好東西確實要等,但我不想等了。”
我沒有再理會他難看的臉色,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我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存了很久卻沒有撥打過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對麵傳來一個溫潤沉穩的男聲:“初棠?”
“顧院長,”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因為常年熬夜而略顯蒼白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前您邀請我去蘇城非遺珠寶修複研究院入職的事,還算數嗎?”
顧院長在那頭輕笑了一聲,帶著長輩的寬容:
“初棠,蘇城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埋沒在柴米油鹽裏。”
“謝謝您。我同意入職,最快下周就可以報到。”
掛斷電話,我看著梳妝台上那個我曾經用來存放易拉罐拉環的小首飾盒。
有些愛,不是突然消失的。
它是一次次被謊言、被雙標、被理所當然的無視,慢慢磨滅的。
當天下午,賀辭的母親從老家過來了。
打著看望我們的旗號,實際上是來催婚的。
晚飯桌上,賀母熱情地給我夾了一筷子魚:
“初棠啊,你跟我們家賀辭也談了八年了,現在辭兒公司也上市了,出息了。你們倆這婚事,是不是也該辦了?我老家那些親戚,天天問我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呢。”
我低著頭挑魚刺,沒有像往常那樣乖巧地接話,也沒有替賀辭打圓場。
賀辭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當著我的麵說:
“媽,結婚的事不急。現在公司剛上市,正是拓展海外業務的關鍵期,我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他頓了頓,瞥了我一眼,繼續理直氣壯地說:
“而且,現在結了婚,初棠肯定就要生孩子。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也搞不定,我又沒空陪她,到時候肯定又要鬧矛盾。不如再等兩年,等公司徹底穩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