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掏空積蓄買的婚房,裝修完第一天,男友他媽拎著兩個蛇皮袋站在門口。
“霽川說了,這房子有他一半,我們全家都來住。”
我站在自己花錢裝修的客廳裏,看著他媽蛇皮袋裏的鹹菜壇子,看著他弟拎著行李箱大搖大擺走進房間。
而陸霽川隻是笑著說:“杳杳,我媽腰不好,讓她住主臥怎麼了?你這麼計較,以後怎麼過日子?”
我盯著主臥的門,那扇門是我跑了三趟建材市場才選定的胡桃木實心門。
門裏傳來陸霽明往床上摔行李包的悶響。
“霽川,你媽住主臥,那我住哪?”
我盡量壓著聲音,但牙關咬得太緊,顴骨都在發酸。
陸霽川從廚房端著一杯熱水出來遞給他媽,才轉過身看我。
“杳杳,次臥也不小,先湊合一下。”
“霽明剛來城裏找工作,等他站穩腳跟就搬出去。”
“我媽腰不好,睡不了次臥那張床。”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房子本來就是給他家準備的招待所。
“這是我的房子。”
“是我們的房子!”
他糾正我,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杳杳,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上綱上線?”
“我媽養大我們兄弟倆容易嗎?”
“你媽養大你不容易,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不是因為說錯了,是因為陸霽川的臉色變了。
他沒接話,轉頭去幫他媽收拾廚房。
他媽把我的鑄鐵鍋從櫥櫃裏搬出來,換上了她自帶的不粘鍋。
我那口鍋是我攢了兩個月工資從日本代購的,燉湯一滴不漏。
現在它被擱在陽台角落,和鹹菜壇子擺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睡在次臥。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見主臥裏傳來他媽和陸霽明說笑的聲音。
陸霽川沒來敲門。
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淩晨兩點,我起來上廁所,經過客廳時看見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
是買房時簽的《共同還款協議》。
我當時沒細看,因為陸霽川說隻是走個形式。
借著手機的光,我翻開第二頁。
上麵有一行手寫補充條款:雙方共同承擔房貸及房屋相關債務,如一方退出,需賠償另一方全部裝修及增值費用。
賠償全部裝修及增值費用。
這意味著如果我想把陸霽川踢出去,我得倒貼他錢。
我拿著那份協議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冷,是後怕。
這份協議是陸霽川擬的。
他讓我簽字的那天,遞過來一支筆,笑著說:“杳杳,簽了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原來他說的一家人,是他媽、他弟、和他。
不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