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濟世堂的孫老頭提著個藥箱,被李管家半拖半拽的帶進了院子。
我依舊昏迷在長樂公主的懷裏。
“大夫,快給他看看!”
趙書恒指著我,滿是幸災樂禍。
“看看咱們這位嬌貴的薑世子,到底得的是什麼不治之症!”
孫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正準備上前搭脈。
“慢著!”
一聲怒喝從院門外傳來。
我爹鎮遠侯薑震天,帶著我娘終於趕到了。
老侯爺常年在外帶兵,嗓門極大。
他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狠狠瞪了趙書恒一眼。
“趙家小子,我侯府的世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趙書恒雖然狂妄,但在手握重兵的我爹麵前,還是差了不少。
他縮了縮脖子狡辯。
“侯爺息怒,晚輩這也是為了薑世子的身體著想。”
“畢竟蘇公公還等著宣旨呢。”
他三言兩語就把鍋甩給了皇上。
我娘快步走到我身邊,將我從長樂公主懷裏接了過去。
她摸了摸我冰涼的手,眼眶通紅。
“我的兒啊,怎麼病成這樣了!”
她抬頭看向蘇公公,語氣雖然客氣,但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蘇公公,犬子突發急病,實在無法接旨。”
“還請公公容我將他扶進內室,讓大夫仔細診治。”
蘇公公看著老侯爺那張發黑的臉,心裏也有些發怵。
他幹笑兩聲,甩了甩拂塵。
“侯夫人說的是,身子要緊。”
“老奴就在這院子裏等著,等世子爺醒了,再宣旨也不遲。”
我娘鬆了口氣,招呼李管家和幾個婆子,準備把我抬走。
就在這時,薑雲黛又跳出來了。
她攔在我娘麵前,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母親,既然大夫都來了,何必還要折騰大哥進內室?”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裏的一扇紫檀木屏風。
“就在那屏風後麵診治吧。”
“一來免得挪動大哥加重病情,二來也免得外人說閑話,以為咱們侯府故意拖延時間。”
老侯爺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剛想發作。
我娘卻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好。”
我娘冷冷的看著不知好歹的假千金薑雲黛,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
“就把世子抬到屏風後麵去。”
幾個婆子七手八腳的把我抬到了屏風後。
孫大夫提著藥箱跟了進來。
屏風外,趙書恒和薑雲黛的聲音傳來。
“我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趙書恒冷哼。
“我大哥這病,來的可真是時候。”
薑雲黛在一旁幫腔。
我躺在軟榻上,猛的睜開眼睛。
孫大夫剛伸出手準備搭脈,被我這動作嚇的一哆嗦。
“世......世子爺......”
我沒理他,直接看向一旁滿頭大汗的李管家。
“東西帶來了沒?”
李管家連連點頭,從寬大的袖管裏扯出一個包裹。
那裏麵,是一套極其繁複的紅裙和全套的首飾。
我一把扯開領口的盤扣,開始脫這身男裝。
孫大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我結結巴巴。
“你這?”
我從李管家手裏接過一錠金子,直接塞進孫大夫的藥箱裏。
“孫大夫,本世子得的是不能見風的急症。”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開口。
“你若是敢多說半個字,我就讓人把你這濟世堂給拆了!”
“轉過頭去,不許看!”
孫大夫咽了口唾沫,用力的點了點頭。
屏風外趙書恒急不可耐。
“大夫!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他大聲嚷嚷著,腳步聲開始朝屏風靠近。
“薑雲洛,你該不會是躲在裏麵不敢見人了吧?”
我把最後一件紅裙的係帶係好,隨手扯下頭上的玉冠。
三千青絲傾瀉而下。
我看著銅鏡裏那張依舊傾國傾城的臉,內心還算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