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剛滿月來侯府定娃娃親的人就踏破門檻。
圍牆不知道加高了幾次,還是擋不住為了一睹芳容翻牆的紈絝。
為了圖個清淨,我束發裹胸,成了京城的瀟灑世子爺。
爹娘甚至收養了假千金薑雲黛,替我擋回上門提親的世家,隻說是娃兒長歪了。
直到賞荷宴上,高不可攀的長樂公主竟紅著臉,當眾把定情玉佩塞進我懷裏。
這下惹怒了暗戀她的鎮國公嫡子,趙書恒滿眼鄙夷。
“一個男生女相的娘娘腔,也妄想攀附公主?”
世家公子們紅著眼附和道:
“薑雲洛麵白無須,八成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軟腳蝦!”
天天作妖的假千金薑雲黛衝出來。
“我大哥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就是個斷袖,公主千萬別被他騙了!”
“也就是父親大人可憐你,不然早把你趕出家門了。”
麵對這些粗鄙的言語,我很滿意自己的偽裝。
結果下一秒,老管家連滾帶爬的衝進來耳語。
“世子!夫人說陛下馬上就要下旨賜婚了!”
“您要是再不換回女裝,咱家一百多口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為了全家腦袋,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
“你跑什麼?被戳中痛處,心虛了?”
趙書恒一把揪住我的袖子。
“趙公子,有話好說別動手動腳。”
我慢條斯理的往回抽手。
趙書恒轉頭看向被一群貴女簇擁的長樂公主。
“公主殿下,您可千萬別被他這副皮囊給騙了!”
“這京城裏誰不知道,薑世子雌雄莫辨,他就是個繡花枕頭。”
長樂公主的臉漲的通紅,雙手絞著帕子。
“趙書恒,你放肆!”
她上前一步,擋在我麵前。
“本宮看中誰,輪得到你一個臣子來議論?”
這話一出,趙書恒的臉都綠了。
他暗戀長樂公主多年,這在京城貴族圈裏根本不是秘密。
如今被心上人當眾打臉,還是為了維護平時不對付的我。
他的自尊心顯然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妹妹薑雲黛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公主!”
“您別怪趙公子,他也是為了您好。”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我大哥他確實身子骨弱,且性情古怪,至今院子裏連個伺候起居的丫鬟都沒有。”
“他有斷袖之癖啊!”
“雲黛實在不忍心看著公主跳進火坑啊!”
好一個大義滅親的白眼狼。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
周圍的世家公子們立刻議論起來。
“原來是個斷袖?難怪生的這般妖裏妖氣。”
“我就說嘛,哪有大老爺們整天搖把破折扇,連個重物都提不動的。”
“這侯府的門風,嘖嘖,真是不敢恭維。”
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嘲諷,我甚至想仔細學學。
隻要能把長樂公主這尊大佛勸退,別說斷袖,就算說我是太監我都認。
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我繼續虛心求教了。
李管家正站在回廊處,急的轉圈。
他拚命朝我打眼色,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世子爺,您倒是快過來啊!”
他壓著嗓子呼喚我。
我當然知道他急什麼。
皇上要賜婚。
如果我現在以男兒身接旨,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欺君之罪。
到時候別說我這顆頭顱,整個侯府一百多口人都得排隊去菜市口喂狗。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借機溜走。
“各位,實在抱歉。”
我用折扇掩著半邊臉,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本世子突然腹痛難忍,恐怕得先去如廁。”
“失陪,失陪。”
我轉身就想往回廊走。
趙書恒卻死死擋住了我的去路。
“想走?”
他張開雙臂攔在石階前。
“薑雲洛,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院子一步,就是做賊心虛!”
“有種的,就跟本公子去校場比試比試!”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的臉,心裏歎了口氣。
這個莽夫。
“趙公子啊,人有三急。”
我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真誠一些。
“你就算想找我比試,也得等我把肚子裏的貨清空了再說吧?”
“要不然別人說你趁人之危啊!”
薑雲黛在一旁陰陽怪氣。
“大哥,你莫不是怕在大庭廣眾之下露怯,故意找借口吧?”
“哪有世家子弟在公主麵前如此失儀的?”
長樂公主急的直跺腳。
“你們別逼他了!薑世子身子弱,你們這是要草菅人命嗎!”
她越是護著我,趙書恒眼裏的火光就越盛。
“公主,您就是被他臭皮囊給騙了!”
他伸手就朝我的衣襟抓來。
“本公子今天非要扒了你這層皮,看看你到底是男是女!”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時候。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