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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檀國清君側比梁國講究一點。

梁國是披甲入宮,刀兵相見。

檀國是滿朝官員第二天忽然都病了。

病得整整齊齊。

病到小皇帝無人可用,隻能把傳國玉符交給謝闕,請攝政王代掌國政。

謝闕接過玉符,當夜就把小皇帝送進太學。

名義上讀書,實際上是離那些舊臣越遠越好。

他一麵接符,一麵對我溫聲道:“多虧夫人。”

我立刻擺手:“別,我隻是看賬。”

“夫人看的是賬,救的是檀。”

他說得太妥帖。

妥帖到我差點信了。

直到深夜,有人把我堵在長廊盡頭。

謝闕撐著一柄傘,傘麵壓低,遮住廊外雨聲。

“梁國新後失蹤那夜,也下雨。”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微笑:“夫人覺得巧嗎?”

我故作茫然:“王爺還惦記別國皇後?這不太合禮。”

謝闕低頭看我。

“禮是寫給別人看的。”

他伸手,指尖停在我耳後那顆很小的朱痣旁。

“人卻騙不了我。”

我渾身僵住。

他認出來了。

我正想著如何脫身,遠處忽然傳來急報。

“王爺!西營舊糧案炸了,軍士說薑夫人替他們討命,要擁她為檀國女君!”

謝闕的笑終於裂開。

我也裂開了。

謝闕收傘,慢條斯理:“夫人解釋一下?”

我真誠道:“可能是我長得比較有號召力。”

他點頭。

“那本王更不能放你走了。”

一炷香後,我換上小廝衣裳,從王府後廚混了出去。

謝闕派人追了三條街。

但沒追上。

因為我爹早在巷尾等著,身邊停著一輛賣醃菜的車。

我鑽進車底暗格時,熏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爹安慰我:“忍忍,亂世裏,味道也是保護色。”

我發誓。

等我有權有勢,第一個改革的就是我爹。

第三封請婚書來自越國。

越國少君裴知雪,久病未愈,欲迎藥穀女君入宮衝喜。

老越王病久不朝,這位少君若死,越國就要落進世家手裏。

藥穀女君是誰?

還是我。

這次我堅決反對。

“爹,我再嫁下去,九州婚姻製度會被我一個人攪亂。”

我爹翻著係統光幕,神情嚴肅。

“越國不能不去。七國之中,越掌水路,得越者得糧運。”

“我不想得糧運。”

“那你想得什麼?”

我想得清靜。

可我也清楚,清靜在亂世裏是奢侈品。

要靜必先平亂。

越國來的人跪在江家門外三天,說少君病重,藥石無醫。

我到底還是去了。

裴知雪住在臨水的白塔裏。

我進門時,他正披著雪色外袍坐在窗邊看書。

風把紙頁吹得翻動,他抬手壓住,指節白得幾乎透明。

他不像梁國的刀,也不像檀國的針。

他像一盞快要滅的燈。

見我來了,他合上書,先對我道歉。

“委屈姑娘了。”

我愣了愣。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一個知道我委屈的人。

裴知雪笑了笑:“越國求你來,是為了我的命,也是為了越國名聲。可姑娘不是藥,也不是符。”

我忽然有點不自在。

我習慣了和聰明人互相試探。

這種一上來就把話說得明白的,反倒讓我不好下手。

我把藥箱放下。

“少君放心,我看病很貴,不會讓你白占便宜。”

他輕聲:“好。”

當夜,我給他診脈。

脈象虛浮,病是真的。

但不是治不了。

越國宮中有人常年往他的藥裏添寒石散,劑量極輕,單看一日查不出來,卻能讓人一點點衰敗。

我把藥渣攤開,指給他看。

“少君,你不是命薄,是有人嫌你命長。”

裴知雪安靜地看著那撮灰白藥末。

許久,他笑了。

“原來如此。”

下一刻,國運麵板再次在我眼前幽幽亮起。

這次,我決定直接順應天命,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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