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檀國清君側比梁國講究一點。
梁國是披甲入宮,刀兵相見。
檀國是滿朝官員第二天忽然都病了。
病得整整齊齊。
病到小皇帝無人可用,隻能把傳國玉符交給謝闕,請攝政王代掌國政。
謝闕接過玉符,當夜就把小皇帝送進太學。
名義上讀書,實際上是離那些舊臣越遠越好。
他一麵接符,一麵對我溫聲道:“多虧夫人。”
我立刻擺手:“別,我隻是看賬。”
“夫人看的是賬,救的是檀。”
他說得太妥帖。
妥帖到我差點信了。
直到深夜,有人把我堵在長廊盡頭。
謝闕撐著一柄傘,傘麵壓低,遮住廊外雨聲。
“梁國新後失蹤那夜,也下雨。”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微笑:“夫人覺得巧嗎?”
我故作茫然:“王爺還惦記別國皇後?這不太合禮。”
謝闕低頭看我。
“禮是寫給別人看的。”
他伸手,指尖停在我耳後那顆很小的朱痣旁。
“人卻騙不了我。”
我渾身僵住。
他認出來了。
我正想著如何脫身,遠處忽然傳來急報。
“王爺!西營舊糧案炸了,軍士說薑夫人替他們討命,要擁她為檀國女君!”
謝闕的笑終於裂開。
我也裂開了。
謝闕收傘,慢條斯理:“夫人解釋一下?”
我真誠道:“可能是我長得比較有號召力。”
他點頭。
“那本王更不能放你走了。”
一炷香後,我換上小廝衣裳,從王府後廚混了出去。
謝闕派人追了三條街。
但沒追上。
因為我爹早在巷尾等著,身邊停著一輛賣醃菜的車。
我鑽進車底暗格時,熏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爹安慰我:“忍忍,亂世裏,味道也是保護色。”
我發誓。
等我有權有勢,第一個改革的就是我爹。
第三封請婚書來自越國。
越國少君裴知雪,久病未愈,欲迎藥穀女君入宮衝喜。
老越王病久不朝,這位少君若死,越國就要落進世家手裏。
藥穀女君是誰?
還是我。
這次我堅決反對。
“爹,我再嫁下去,九州婚姻製度會被我一個人攪亂。”
我爹翻著係統光幕,神情嚴肅。
“越國不能不去。七國之中,越掌水路,得越者得糧運。”
“我不想得糧運。”
“那你想得什麼?”
我想得清靜。
可我也清楚,清靜在亂世裏是奢侈品。
要靜必先平亂。
越國來的人跪在江家門外三天,說少君病重,藥石無醫。
我到底還是去了。
裴知雪住在臨水的白塔裏。
我進門時,他正披著雪色外袍坐在窗邊看書。
風把紙頁吹得翻動,他抬手壓住,指節白得幾乎透明。
他不像梁國的刀,也不像檀國的針。
他像一盞快要滅的燈。
見我來了,他合上書,先對我道歉。
“委屈姑娘了。”
我愣了愣。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一個知道我委屈的人。
裴知雪笑了笑:“越國求你來,是為了我的命,也是為了越國名聲。可姑娘不是藥,也不是符。”
我忽然有點不自在。
我習慣了和聰明人互相試探。
這種一上來就把話說得明白的,反倒讓我不好下手。
我把藥箱放下。
“少君放心,我看病很貴,不會讓你白占便宜。”
他輕聲:“好。”
當夜,我給他診脈。
脈象虛浮,病是真的。
但不是治不了。
越國宮中有人常年往他的藥裏添寒石散,劑量極輕,單看一日查不出來,卻能讓人一點點衰敗。
我把藥渣攤開,指給他看。
“少君,你不是命薄,是有人嫌你命長。”
裴知雪安靜地看著那撮灰白藥末。
許久,他笑了。
“原來如此。”
下一刻,國運麵板再次在我眼前幽幽亮起。
這次,我決定直接順應天命,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