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的妹妹從天台躍下,她緊緊攥著的遺物,是班主任拍照發在家長群裏的“早戀認罪書”。
再睜眼,我回到了妹妹出事那天。
教室裏,傳來班主任趙萍尖酸的聲音:“這麼缺人愛嗎?非要在高三談戀愛?現在拿出草稿紙,把你幹的不要臉的事全寫下來,寫完當著全班念!”
看著妹妹屈辱落淚的模樣,我的恨意再也無法抑製。
我一腳踹開後門:“要寫是吧?你跟教導主任在辦公室幹的那些破事,要不要我也寫出來給大家念念?”
1
“你胡說八道什麼!哪裏來的地痞流氓,敢在學校撒野!”趙萍尖叫著拍案而起。
手裏的黑板擦狠狠砸在講台上,粉筆灰在空氣中炸開。
全班死寂。
趙萍原本刻薄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神有些慌亂。
但她迅速拔高了音量,企圖用尖銳的聲音掩蓋內心的心虛。
“保安呢?安保處的人死哪去了!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連帶著那張塗滿厚重粉底的臉也跟著扭曲。
“大家不要聽她造謠!這種底層社會的垃圾,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故意來破壞我們高三衝刺的氛圍!”
我冷笑一聲,迎著她惡毒的目光,大步走進教室。
“我是垃圾?那你這個為人師表,卻為了包庇自己那個性騷擾女同學的侄子,逼著受害者寫認罪書的班主任,又算什麼東西?”
我一把將縮在座位上、渾身發抖的林秋拉到身後。
林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姐,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她聲音嘶啞,帶著極度的恐懼。
“閉嘴!你還有臉叫家長來鬧事?”趙萍猛地衝下講台,伸手就去抓林秋的頭發。
我抬手狠狠一擋,將她的手拍開。
“啪”的一聲脆響,趙萍捂著手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老師?反了你了!林秋,你今天不僅要寫認罪書,我還要立刻上報教導處,開除你這個敗類!”
趙萍徹底惱羞成怒,轉頭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男生。
“班長!你還愣著幹什麼?去安保處叫人!就說有人持凶器闖入校園!”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教室。
“持凶器?趙老師,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我冷冷地盯著她,毫不退讓。
“你侄子趙宇天天堵在校門口騷擾我妹妹,全班誰不知道?你現在倒打一耙,逼我妹妹承認早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教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聲。
幾個平時和林秋關係不錯的女生,眼神裏透出同情,但沒一個人敢出聲。
趙萍猛地轉頭,惡狠狠地掃視全班。
“都給我閉嘴!誰再敢交頭接耳,立刻滾出去站著!”
她回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
“騷擾?我侄子可是要考重點大學的苗子,會看上你妹妹這種水性楊花的賤貨?”
“明明是她自己不檢點,天天穿得妖裏妖氣勾引男同學,現在被抓了現行,還想往別人身上潑臟水!”
“重點大學的苗子?”我毫不留情地揭穿,“趙宇上個月月考數學才考了二十八分,你管這叫重點大學的苗子?”
“你平時利用職權,強迫班裏成績好的學生給他無償補課,補不好還要被你罰站,真當大家都是瞎子嗎?”
趙萍臉色一白,尖叫道:“你胡說!這是誹謗!”
“是不是誹謗,查查監控不就知道了?”我冷笑。
趙萍一邊罵,一邊猛地伸手,一把奪過了林秋放在課桌上的手機。
“你幹什麼!還給我!”林秋驚恐地去搶。
趙萍狠狠推了林秋一把,將手機塞進自己口袋。
“還給你?這手機就是你勾引男人的作案工具!我要沒收交到教導處去查證!”
“你憑什麼拿我妹妹的東西?那是她的私人物品!”我上前一步,逼近趙萍。
趙萍嚇得後退了一步,撞在課桌上,卻還是死鴨子嘴硬。
“我是她的班主任!我有權管教她!你再敢往前一步,我連你一起報警抓起來!”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四個拿著防暴叉的保安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教室。
“是誰在鬧事?雙手抱頭,蹲下!”帶頭的保安大吼一聲。
趙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著我尖叫起來。
“就是她!把這個瘋女人扭送派出所!林秋,今天你必須把認罪書寫完發到家長群,否則直接開除!”
2
帶頭保安拿著防暴叉,直接朝我走來,作勢要將我按倒。
我沒有退縮,反而迎著防暴叉上前一步。
“你們動我一下試試?”我冷冷地看著那個保安。
“我是學生家長,正常來學校溝通問題。你們沒有執法權,敢用防暴器械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就是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
“監控都在這看著,隻要你們敢碰我一根指頭,我立刻報警驗傷,到時候丟飯碗的,可是你們!”
保安被我凶狠的眼神震懾,動作頓住了,麵麵相覷,誰也不敢真把防暴叉懟到我身上。
趙萍急了,躲在保安身後跳腳。
“你們怕她幹什麼!她就是個臭打工的,沒錢沒背景,出了事學校擔著!給我抓起來!”
“誰在這裏大呼小叫!”
一道威嚴卻透著虛偽的聲音從教室外傳來。
教導主任王建國挺著啤酒肚,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戴著副金絲眼鏡,裝出一副大公無私的嘴臉。
“趙老師,這是怎麼回事?高三關鍵時期,怎麼能讓閑雜人等進教室擾亂教學秩序?”
趙萍一見王建國,立刻像見了主心骨,委屈地迎了上去。
“王主任,您可算來了!林秋不僅早戀,她姐姐還衝進學校毆打老師,簡直是無法無天!”
王建國皺起眉頭,目光嚴厲地掃向我。
“這位家長,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菜市場。”
“林秋作風敗壞,影響極其惡劣,我們本來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讓她寫個認罪書就算了。”
“既然你這個做家長的不僅不配合,還帶頭鬧事,那就別怪學校不講情麵了。”
他轉頭看向林秋,語氣冰冷。
“林秋,教導處決定,給你記大過處分,直接記入個人檔案!”
林秋聽到“記入個人檔案”幾個字,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不要......王主任,我沒有早戀,真的是趙宇他......”
“住口!”王建國厲聲打斷她。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趙宇怎麼不騷擾別人,偏偏騷擾你?”
“你自己不檢點,還要往同學身上潑臟水,簡直品行惡劣!”
我看著王建國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王主任,你連事情的經過都不調查,僅憑趙萍的一麵之詞就定我妹妹的罪,你這教導主任當得可真威風啊。”
“放肆!”王建國猛地一拍門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我告訴你,在一中,我王建國說的話就是規矩!”
趙萍見有王建國撐腰,膽子更大了。
她直接掏出手機,點開家長群,按下了語音鍵。
“各位家長,實在抱歉打擾大家。林秋同學因為早戀被抓,其家長不僅不反思,反而來學校毆打老師,嚴重影響了全班的複習進度。”
“對於這種害群之馬,我們絕不姑息!”
發送完,她得意洋洋地把手機屏幕轉向我。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消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什麼?高三了還早戀?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這種下賤胚子趕緊開除吧,別帶壞了我們家孩子!”
“趙老師辛苦了,我們堅決支持學校開除林秋!”
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林秋捂著臉,崩潰地大哭起來。
“姐,我真的沒有,我沒有......”
我心如刀絞,死死地將妹妹抱在懷裏。
王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從腋下夾著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扔在林秋的課桌上。
“給你三天時間,要麼讓林秋當著全校的麵念認罪書,要麼卷鋪蓋滾蛋。我們一中,容不下作風敗壞的學生!”
3
我強忍著要把王建國那張肥臉撕爛的衝動,撿起桌上的停課通知書。
“好,三天就三天。到時候,希望王主任和趙老師,還能像現在這麼硬氣。”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拉起已經哭到虛脫的林秋,大步走出了教室。
回到家,林秋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無論我怎麼敲門都不肯開。
我站在門外,聽著裏麵壓抑的抽泣聲,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前世,我就是因為忙於工作,隻在電話裏草草罵了妹妹幾句,讓她聽老師的話。
結果,那個原本成績優異、乖巧懂事的女孩,在無盡的蕩婦羞辱中,從教學樓天台一躍而下。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等房間裏的哭聲漸漸平息,我拿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林秋蜷縮在床角,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秋秋,別怕,姐姐相信你。告訴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安撫下,林秋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真相。
趙宇是趙萍的親侄子,仗著姑姑是班主任,在班裏橫行霸道。
半個月前,他突然開始瘋狂糾纏林秋,不僅上課扔紙條,放學還強行尾隨。
林秋明確拒絕了無數次,他反而變本加厲。
“我去找過趙老師......”林秋哽咽著說。
“可趙老師說,是我長得太招搖,勾引了趙宇。她還警告我,如果敢把事情鬧大,就取消我的保送資格。”
我頓時怒火中燒。
我拿過林秋的書包,把裏麵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在夾層裏,我找到了一大把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麵全是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
“林秋,你裝什麼清高?遲早把你弄上床。”
“今天放學在巷口等我,不然我讓我姑姑弄死你。”
看著這些字,我氣得渾身發抖。
趙萍明明知道一切,卻為了保護這個畜生侄子,把臟水全潑在沒有背景的林秋身上!
拿我們當軟柿子捏是吧?
我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密封袋裏。
“秋秋,你在家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姐姐去解決。”
夜幕降臨,我獨自來到了學校附近的那條小巷。
巷口有一家亮著燈的小賣部。
我買了兩條好煙,塞給坐在櫃台後的老板。
“老板,我妹妹前幾天在這裏被人欺負了,能不能麻煩您讓我查一下監控?”
老板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在我苦苦哀求和鈔能力的作用下,還是調出了三天前的錄像。
畫麵中清晰地顯示,趙宇帶著幾個小混混,將林秋堵在巷口死角。
他對林秋動手動腳,林秋拚命掙紮呼救,最後是路過的大人嗬斥,趙宇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用手機將這段視頻完整地錄了下來。
第一張底牌,到手了。
我剛走出小賣部,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是趙萍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她囂張至極的聲音。
“林夏,別怪我沒提醒你。我侄子趙宇已經寫了檢討,承認是林秋主動勾引他,他一時糊塗才犯了錯。”
“王主任已經把這份檢討放進林秋的檔案裏了,上麵蓋了教導處的公章。”
“作風問題,終身汙點,這輩子她都別想翻身了!”
我握緊了手機,聲音冷得像冰。
“趙萍,偽造證據,毀人前途,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趙萍在電話裏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報應?在這個學校裏,我就是報應!”
“你不是挺能說嗎?明天來學校調解室,我倒要看看你妹妹的檔案毀了,她這輩子還能幹什麼!”
4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林秋準時來到了學校的調解室。
推開門,裏麵烏泱泱坐了一圈人。
不僅有趙萍和王建國,還有滿臉得意的趙宇。
甚至連平時專門給趙萍溜須拍馬的幾個家長委員會代表也來了。
這哪裏是調解,這分明是一場三堂會審的鴻門宴。
“林夏,你還真敢來。”趙萍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眼神輕蔑。
王建國將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來了,就別廢話了。這是退學申請書,簽了吧。”
“隻要你簽了,承認林秋作風敗壞,主動退學,我們可以考慮不把事情通報到教育網。”
“這是給你們林家留的最後一點體麵。”
我看著那份偽造的申請書,冷笑出聲。
“體麵?把受害者逼退學,讓施暴者逍遙法外,這就是你們一中的體麵?”
趙宇坐在旁邊,抖著腿,流裏流氣地吹了個口哨。
“林秋,別裝純了。你要是早點從了我,哪還有這麼多破事?”
“你這不要臉的賤貨,天生就是給人玩的!”
林秋聽到這話,臉色慘白,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趙萍在一旁煽風點火。
“各位家長代表,你們聽聽。這種沒有父母教養的野丫頭,骨子裏就是賤的。”
“她自己不學好,還想毀了我們趙宇的前途。我們趙宇可是要考985的!”
一個燙著卷發的家委代表立刻附和。
“就是啊,長得一副狐媚子樣,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女孩。”
“趕緊開除吧,跟這種人在一個班,我都怕我兒子被她帶壞了。”
各種難聽的詞彙像刀子一樣紮向林秋。
林秋捂著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幾近窒息。
“夠了!”我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整個調解室安靜了一瞬。
“趙宇才是施暴者!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幫凶,也不怕半夜鬼敲門!”
王建國徹底撕破了臉。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是誰?敢在學校裏大呼小叫!”
“如果不簽,不僅立刻開除林秋,我還要報警抓你敲詐勒索!”
“讓你們兩姐妹在江城徹底混不下去,連掃大街都沒人要!”
他抓起桌上的簽字筆,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筆尖劃破了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王建國冷酷地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王建國在教育局也是有人的!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不簽,我現在就毀了她的檔案!”
5
摸了摸臉頰上滲出的血絲,我沒有如他們預期的那樣崩潰求饒。
我反而笑了,笑得極其嘲諷。
“王主任好大的官威啊,教育局有人是吧?”
我慢條斯理地拉開手提包的拉鏈,從裏麵掏出一個便攜式藍牙音箱。
“你要幹什麼?想錄音發到網上搞輿論?我告訴你,沒用!”王建國不屑地冷哼。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拿出手機,連上藍牙。
“各位不是想知道真相嗎?那就一起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