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你聽我說。”我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從現在開始，你絕對、絕對不能再去小叔家。你立刻回家，把家裏的防盜門反鎖，無論小叔來找你幹什麼，無論他在門外怎麼鬧、怎麼喊，哪怕是說他快死了，你也絕對不能開門，你聽見沒有？”

我爸被我嚴厲的語氣震住了，愣了一下才結結巴巴地說：“浩浩......你別嚇爸啊，他......他畢竟是你小叔......”

“按我說的做，爸，他現在這個情況很容易精神錯亂，那就不是你弟弟了，是一個精神病，你懂嗎？”

我爸似乎是被我的語氣嚇到了，原本還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嗯了一聲答應了。

掛斷我爸的電話，我一秒鐘都不敢耽擱。

如果小叔精神錯亂，那就是這幾天的事，千萬不能耽擱，得快！回去保護我爸！

我直接衝出宿舍，一邊往導員辦公室跑，一邊在手機上購買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鐵票。

“導員，我家出了急事，我爸有生命危險，我必須馬上回去！”

我衝進辦公室，連請假條都沒來得及寫，直接把高鐵票的訂單頁麵懟在導員麵前。

導員看著我煞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睛，二話沒說，直接在係統裏給我批了假。

從學校到高鐵站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車後座，雙手顫抖著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我媽常年在部隊，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的性格就像她身上的軍裝一樣，冷硬、嚴肅、刻板，永遠講紀律、講原則。

她是個絕對的唯物主義者，對小叔那些神神叨叨的做派向來是深惡痛絕。

小叔平時也最怕她。

電話接通，我媽冷硬、威嚴且冷靜的聲音傳來，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我慌亂的心神。

“浩然？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媽，我爸現在有生命危險，我現在正在趕回去，你能請到假出來嗎？”

我壓抑著內心的恐懼，努力冷靜跟我媽說明情況，“小叔修仙走火入魔了，搞不好要對我爸下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我立刻向首長請示緊急事假。我這邊的駐地離家開車大概需要四個小時，我現在就去車庫。”我媽的聲音瞬間切換到了戰備狀態，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浩然，你聽好。在高鐵上隨時跟你爸保持聯係，確認他的安全。如果陳建軍真的敢動你爸一根頭發，我回去親手斃了他！”

聽到我媽的保證，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我知道，四個小時，加上我坐高鐵和轉車的時間，這段時間差，足以發生任何不可挽回的悲劇。

坐在飛馳的高鐵上，窗外的風景拉成模糊的線條，我的心卻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我必須確保我爸的安全。

我打開微信，開始瘋狂地給我爸發消息。

我不敢直接問他“小叔去沒去”，我怕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經，更怕他覺得我大驚小怪而對我隱瞞。

我隻能用最笨、卻最有效的方法。

我找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發給他。

隻要他還在回複，就說明他現在是安全的，他還是清醒的。

高鐵的三個小時，是我這輩子度過的最漫長的三個小時。

我幾乎是一秒鐘刷一次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條信息。

直到高鐵快要進站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爸發來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我點開語音，放在耳邊。

“浩浩啊，你別擔心了。你小叔剛才來敲門了。他看起來好可憐啊，整個人都瘦成皮包骨頭了，連站都站不穩，扶著門框直喘氣。”

我爸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心軟和慶幸：“他隔著門跟我說，他知道錯了。”

“我看他態度挺誠懇的，而且虛弱成那個樣子，哪還有力氣傷人啊？他畢竟是我親弟弟，總不能真看著他餓死在門外吧。爸先去開門把他扶進來，哄哄他，我再給他煮點熱粥。你好好考試，爸一會兒就回來跟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