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早上七點。
距離中考還有一個半小時。
宋知夏閉門不出。
我敲她房門,想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裏麵傳來遊戲的對戰聲。
她不耐煩地怒吼。
“我不去!”
“反正準考證已經撕了。”
“你也不想管我了,別來煩我。”
我頓了頓,告訴她。
“你可以先去參加考試,下午再去補辦。”
裏麵安靜了幾秒。
隨後是一聲更大的砸門聲。
“林晚棠!”
她連名帶姓地罵我,像對仇人一樣的語氣。
“你有病吧?”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開口。
“車就停在樓下。”
“路上要花一個小時,我最多等你十五分鐘。”
“你去不去,自己決定。”
八點十五。
單元門口空無一人。
司機老周從後視鏡看我,欲言又止。
“太太,要不要再等等?”
我看了一眼手機。
許迎發來消息。
【林阿姨,我進考場了。】
下麵是一張照片。
灰藍色校門口,人群洶湧。
她站在角落,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紮得幹淨利落。
我回她:
【好好考。】
我揮手示意老周開車。
車子駛出小區時,我抬頭看了一眼三樓。
宋知夏站在陽台,攥著欄杆。
臉色蒼白。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次居然真的說到做到。
語文考試結束的鐘聲響起後,班主任電話打到我這裏。
聲音焦急。
“知夏媽媽,知夏沒來考試。”
“我知道。”
對麵愣了愣。
“您知道?”
“嗯。”
“她自己選擇的。”
班主任沉默幾秒,語氣複雜起來。
“可是中考隻有一次。”
我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梧桐樹。
“她長大了,想選自己的路,那就得承擔後果。”
電話掛斷沒多久,宋知夏的電話打過來。
她在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我錯了。”
“你讓老師給我補考好不好?”
“我剛剛隻是賭氣。”
“我不是真的不想考。”
我沒說話。
她哭得更厲害。
“你不是認識教育局的人嗎?”
“你找他們幫我說說情好不好?”
“我可以下午去考。”
“語文算我缺考,後麵我都考,我肯定能考上的。”
我歎了口氣。
“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她崩潰地喊。
“我不該撕準考證!”
“不。”
我指出她的錯誤。
“你錯在以為所有後果,都可以由別人替你承擔。”
電話對麵短暫寂靜。
接著是崩潰絕望地嘶吼。
“你就是不愛我!”
“你就是偏心那個窮酸貨!”
我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愛你就是縱容你繼續爛下去。”
“那我寧願你恨我。”
我掛斷電話。
猛然才發現手心裏全是汗。
沒有一個母親在聽見女兒的哭喊時,能真的無動於衷。
我也疼。
疼得像有人拿鈍刀子割我的心口。
但我更清楚。
今天我要是退一步。
宋知夏這一生都會習慣用哭鬧來威脅,去換她想要的一切。
她會越來越不知足。
最後把所有不如意都歸咎於我們沒有給夠。
下午數學開考,宋知夏衝到了考點門口。
已經禁止入場了。
她頭發淩亂,臉上還掛著淚。
門衛攔住她。
她拚命往裏闖,嘴裏大聲呼喊。
“放我進去!我是考生!”
“都是我媽害我遲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