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鹿知微公司破產,欠下千萬巨債。
我賣房,賣車,辭掉工作,四處做試藥人替她還錢。
四年裏,我的肝腎一點點壞掉,身上插滿針孔,連止痛藥都快壓不住疼。
臨死前,我還攥著剛到手的三萬塊試藥費,想讓護士轉交給她。
可病房門外,鹿知微卻靠在前任聞述懷裏笑。
“終於快死了。”
“這個甩不掉的舔狗,替我背了四年債,也算有點用。”
聞述低聲問她: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公司根本沒破產?”
鹿知微嗤笑。
“不急。”
“等他咽氣了,我就拿著套現的錢跟你出國。”
原來四年的病痛和債務,都是一場騙局。
我眼角流下最後一滴淚。
鹿知微。
這一次,祝你幸福。
......
01
我死在淩晨三點十七分。
病房裏的儀器發出刺耳的長鳴。
護士衝進來時,我的手還死死攥著那張銀行卡。
她掰了幾下沒掰開。
“岑硯白。”
“你家屬呢?”
“你不是說你妻子馬上來嗎?”
我飄在床邊,看著自己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身體,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四年,我被推進過不同的實驗室。
喝過發苦的藥。
打過不知道名字的針。
簽過一份又一份免責聲明。
醫生問我:
“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你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參加試驗了。”
我總是說:
“我缺錢。”
“我妻子還等著我救她。”
可現在,我才知道。
她不需要我救。
需要我死。
護士歎了口氣,拿起我的手機,撥給鹿知微。
電話響了很久。
終於接通。
鹿知微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又怎麼了?”
護士愣了一下。
“您好,是岑硯白的妻子嗎?”
“他剛剛搶救無效去世了,請您盡快來醫院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你們醫院現在也開始幫他演戲了?”
護士皺眉。
“女士,請您嚴肅一點。”
“病人真的已經死亡。”
鹿知微冷聲道:
“讓他少來這套。”
“前天還給我發消息說賺了三萬,今天就死了?”
“他要是真死了,你讓他自己來告訴我。”
護士氣得臉都白了。
“你怎麼說話的?”
鹿知微直接掛了電話。
我站在原地,心裏空了一塊。
我以為人死之後不會再疼。
可原來靈魂也會疼。
護士低頭看著我的手機,忍不住罵了一句。
“什麼老婆。”
“人都沒了,還以為裝的。”
我想笑。
可笑不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媽趕到了醫院。
她頭發亂著,鞋都穿反了。
看見病床上蓋著白布的我,她整個人晃了一下。
“硯白?”
“媽來了。”
“你別嚇媽。”
護士紅著眼扶住她。
“阿姨,節哀。”
我媽撲到床邊,掀開白布,看見我那張灰敗的臉,整個人像被抽空。
“不是說這次隻是普通檢查嗎?”
“不是說很快就能回家嗎?”
“你怎麼又騙媽?”
我站在她身邊,想抱住她。
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肩。
我隻能一遍遍說:
“媽,對不起。”
“我不孝。”
“我不該為了鹿知微,把自己熬成這樣。”
可她聽不見。
護士把那張銀行卡遞給她。
“這是他走之前一直攥著的。”
“裏麵應該有錢。”
我媽捂著嘴,哭得發不出聲。
“他又去試藥了是不是?”
“我早就求過他不要去了。”
“他說知微欠了債,要是還不上,人家會逼死她。”
“可現在呢?”
“他自己先死了。”
旁邊的年輕醫生低聲說:
“阿姨,他這幾年參加的藥物試驗太多了。”
“肝腎損傷很嚴重。”
“這次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我媽忽然抬頭。
“鹿知微呢?”
“她怎麼還不來?”
護士咬牙。
“聯係過了。”
“她不信。”
我媽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她不信?”
“好。”
“那我親自讓她信。”
她拿起我的手機,又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很快接通。
鹿知微語氣煩躁。
“岑硯白,你有完沒完?”
“你是不是覺得裝死很好玩?”
我媽一字一句道:
“我是他媽。”
鹿知微頓了一下。
“媽?”
我媽聲音發抖。
“別叫我媽。”
“硯白死了。”
“你來醫院認屍。”
鹿知微沉默了幾秒。
隨後嗤了一聲。
“媽,你也幫他騙我?”
“他是不是又想讓我心軟?”
“我告訴你,我現在沒錢,也沒心情哄他。”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鹿知微!”
“他為了你,連命都沒了!”
鹿知微冷笑。
“為了我?”
“他自願的。”
“我又沒拿刀逼他去試藥。”
話音剛落,電話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知微,別跟他們廢話。”
“今天還要去看遊艇。”
我媽僵住。
我也僵住。
那個聲音,我太熟了。
聞述。
鹿知微大學時的初戀。
也是她說早就斷幹淨的人。
我媽顫聲問:
“你跟誰在一起?”
鹿知微不耐煩道:
“跟你有關係嗎?”
“岑硯白要是真死了,你們把死亡證明寄給我。”
“正好我辦手續。”
她掛了電話。
我媽捏著手機,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看著我的屍體,哭得幾乎跪不住。
“兒子。”
“你到底愛了個什麼東西啊。”
我站在病床邊,終於明白。
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不是鹿知微。
是我媽。
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