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買米

白白的饅頭？

糯糯聽到這話。

有些迷茫的搖頭。

因為她從沒吃過，所以不知道是什麼味兒，自然就不會去想。

宋小草問完才後知後覺自己問錯了話。

於是她也不猶豫，直接給孩子兩文錢。

然後指著斜對麵五十米外的饅頭攤子，說，“去吧，娘親保證你今天吃了明天還想吃。”

糯糯聽話的點頭。

她想，不管饅頭有多好吃她都不會貪嘴，她要節約錢。

可是，當她拿到了熱乎乎的饅頭，那香噴噴的味道和熱氣直接衝進她的鼻子裏後，她肚子裏的饞蟲動了。

瘋狂在叫囂。

它們在說：快吃，吃下去。

她強忍著，小跑回宋小草身邊，遞給宋小草，“娘親，你吃。”

宋小草笑了笑，拿了一個，“好，我們一人一個。”

咬下饅頭的第一口，糯糯便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饅頭好軟，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兒在嘴巴裏化開，也不刮嗓子。

跟她吃過的所有米飯味道都不一樣。

真好吃。

她又接著咬了好幾口。

宋小草見女兒吃的那麼開心，嘴角不由得揚起。

這一刻，她覺得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

宋小草吃完一個饅頭還嫌餓，便又給了糯糯一文錢，讓她再去買了一個饅頭。

這一次她把饅頭分成兩份，其中一份遞給糯糯。

“娘親，我吃飽了......”

糯糯嘴上這樣說，眼睛卻盯著那半邊饅頭挪不開。

宋小草看在眼底，說道，“娘親一個人吃不完。”

“那我拿回去給爹爹吃。”

“你爹爹病著呢，不能吃這個，等他病好了我們再給他買。”

宋小草騙糯糯毫不心虛。

反正趙承年已經習慣吃糙米飯了，就讓他再吃幾天，等自己多掙了些錢再給他買。

“那拿回去給小姑姑......”

全家除了爹娘就隻有小姑姑對她好。

所以有了好吃的，她也想給小姑姑的。

宋小草，“......”不是，這孩子怎麼總是想著別人？

她微微蹙眉，“你真的不吃？不餓？”

糯糯毫不猶豫的點頭，“娘親，我吃一個饅頭就夠了，已經飽飽的了。”

她說罷還挺了挺已經有些微鼓的肚子。

宋小草摸了摸，確定她真的已經吃飽了，剛剛盯著饅頭看純粹是饞的，這才作罷。

“行吧，那你把這一半包好，回去拿給你小姑姑，讓她悄悄吃。”

她不怕公公婆婆找麻煩，但也不想有麻煩。

下午，她賣完最後一點野菜，又買了三條頭繩後，終於收了攤。

她又花十文錢買了一些碎布，然後把剪刀還給店家，這才牽著糯糯離開。

她來到糧食鋪。

糙米四十文一鬥，大米七十文一鬥......

雖然糙米便宜很多，但......她實在不想吃糙米。

“老板，給我稱十三文錢的大米。”

這是她最後的錢了。

她可以暫時不吃菜，不吃油和鹽，但不能一天不吃飯！

米飯是她的底線。

抱著兩斤多的大米，宋小草和糯糯往家走。

她們回到家的時候趙家 人已經全部在家了。

除了趙承年，其他人都坐在院子裏，一個個板著臉。

因為沒米，到了該煮飯的時間，他們正商量是不是去裏正家借點糙米先做飯呢，就見宋小草和糯糯回來了。

“喲，小賤......”王招娣下意識要罵宋小草，話剛出口，猛然想起她這兩日的凶猛，立刻閉了嘴。

看著宋小草突然變冷的眼色，她往趙青山身邊縮了縮。

生怕宋小草下一瞬就衝過來打她。

她不想被卸胳膊。

嗚嗚嗚。

太可怕了。

趙青山更別說了，他是親身體驗過的人啊，他比王招娣更怕。

說話時不僅聲音微顫，還帶著一絲討好，“大嫂，你......你回來了，累不累？我，我馬上去借米煮飯。”

說完，便掙脫開王招娣抓著他的手，要往外走。

路過宋小草身邊的時候，他腳步加快，眼看就要越過了，他的心剛鬆下來，卻突見宋小草抬手。

他震驚的下意識抬手要擋，“別打，別打我大嫂......嗯？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宋小草塞了一包米。

宋小草冷眼看向他，“借什麼借？我這不是去掙了糧食回來？趕緊做飯去。”

趙青山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打開袋子一看，居然是白米！

白花花的大米在他掌心散開，攤開。

嘩啦啦的聲響提醒他這不是夢。

大嫂居然去買白米了。

近兩年大旱，田地的收成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他們家的大白米全都拿去換了更多的糙米，這樣才能勉強吃飽飯。

所以他已經一年多沒有吃過白米了。

現在光是看著沒煮的白米嘴裏都能化出口水來。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

“誒誒誒，我這就去。”

趙青山抱著米袋子便跑進了廚房。

郝杏花不必說，也連忙跟進去幫忙。

宋小草看了眼公公婆婆和趙雁，“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砍柴，挑水啊。小姑子你針線活兒好，帶糯糯進屋給她做個錢袋子，要斜跨的那種。”

宋小草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要做成什麼樣的，然後再把那一堆碎布丟給她。

王招娣和趙老根見她買一堆碎布回來，張嘴就想罵，被宋小草一個眼神嚇住，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雁應下，過來牽著糯糯便進屋。

王招娣咬了咬牙，隻能去劈柴。

趙老根不想挑水，便進廚房叫趙青山去挑水，他做飯。

而宋小草走向院角放著的一背簍野菜。

她要把它們都清理出來，明天再拿去賣。

趙雁帶著糯糯進了她自己的屋子，把碎布散在床上，“糯糯，你想要哪個顏色花型？”

糯糯把半個饅頭拿出來遞給趙雁，“小姑姑，你先吃，吃了再做。”

趙雁瞪大了眼，“這是......你哪來的？”

糯糯放低聲音，把今天她和娘親一起去賣野菜和頭繩的事兒說了。

聽得趙雁久久合不攏嘴。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李大娘他們也曾經去賣小東西掙錢，可她們手藝不行，東西都砸手裏了。

大嫂真厲害，她給你編的頭發好看，頭繩也好看......”

趙雁看著糯糯的頭都羨慕了。

她小時候也想有好看的頭繩和發型，可娘根本不管她，她的頭從來都是亂糟糟的，後來自己長大了才自己收拾整齊了的。

“你們掙了錢買了好吃的就自己吃，別拿回來，否則爹娘看到肯定罵你們。”

“可我想把好吃的給小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