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廟祝阿公,我夫妻二人,特來酬謝海神庇佑。”
阿公看了看門外。
“進來吧。”
陸朝顏攜著海澤的手,踏入了海神廟。
先看見的是案台上的牌位。
她的步子頓住。
“長汀祖父的牌位?他來這在做什麼?”
海澤也愣了一瞬,往她身後縮了半步。
阿公平靜地開口。
“那孩子在此供奉他的祖父,祈求風平浪靜。”
“陸姑娘,恭喜你了,酬謝完海神還是快些回去吧。”
阿公背過身走出去。
我躲在柱子後麵等著陸朝顏和海澤離開。
我愣愣的靠在柱子上,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響起阿公的聲音。
“孩子?出來吧,她們走了。”
我跟著阿公,一步步走向廟後的海灘。
那裏,停著一隻祭祀用的小舟,海柳木雕刻的,隻能容納一人。
海潮已經漲到了最高,月光在海麵上鋪開一條銀色的路,通向無盡的黑暗深處。
阿公聲音莊嚴肅穆,回蕩在空曠的廟宇裏。
“長汀小子,上了小船,再無回頭了,生死皆是海神大人的天意!”
獻祭的小舟被推入了水中,飄向天邊。
我看到岸邊陸朝顏嘶吼著追了上來。
“溫長汀!你給我回來,站住!”
海澤他緊緊抓著陸朝顏的衣袖。
“朝顏姐,他要做海神的新郎?那不是會死的嗎?”
“你閉嘴!”
陸朝顏對他厲聲嗬斥。
她通紅的眼睛裏滿是血絲,聲音都在發抖。
“長汀,你不能這麼做!你下來!跟我回家!我什麼都答應你!我不嫁他了,我誰都不嫁了,我隻嫁給你!”
卻被幾個聞聲趕來的鎮民死死拉住。
“陸姑娘,使不得!這是海神的規矩!”
“他自願獻祭,誰也攔不得!”
我回頭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晚了,陸朝顏。”
她跪在沙灘上,絕望地看著我,一遍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海澤站在她身後,臉色煞白,滿眼驚恐。
我坐上了那艘小船。
沒有槳,沒有帆,隻能隨波逐流。
海水冰冷刺骨,很快就浸透了我的衣衫。
我蜷縮在小船裏,任由潮水將我帶向深海。
不知道漂了多久,風浪大了起來,小船像一片樹葉,在巨浪中顛簸。
我抱著橫木不鬆手,海水灌進嗓子又嗆出來。
我被浪頭打得暈頭轉向,鹹澀的海水嗆得我幾乎窒息。
在意識模糊的最後時刻,好像看到一艘巨大的船頭,掛著一盞明亮的燈籠。
有嘈雜的人聲傳來。
“快看!那是什麼?一個人?”
“好像是個男人!還活著嗎?”
然後,我便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溫暖幹燥的船艙裏。
身上換了幹淨的衣服,有藥和鹽的味道。
一個輕佻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喲,醒了?命還真大,在鬼門關前漂了三天三夜,閻王爺都不收。”
費力睜開眼。
模糊中看見一張俏麗的臉,紅唇皓齒,嘴角含笑。
正翹著腿坐在一邊看著我,手裏把玩著一把玉骨扇。
“公子是哪裏人?怎麼會一個人漂在海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我動了動,疼得我齜牙咧嘴。
“別亂動,肋骨裂了兩根。”
她見狀,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我。
我喝了水,才沙啞著開口。
“多謝姑娘相救,不知這船是去往何處?”
女人唰地一下打開扇子,慢悠悠地扇著風。
“歸海鎮。”
我的臉,刷一下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