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閃光燈晃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周明軒那張精心保養的臉湊近了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狂喜,表麵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承宇,我們好歹同行一場。”他語氣沉痛。
“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可你拿到影帝後在台上那副光風霽月的樣子,實在是刺痛了受害者的心。”
他一把將懷裏的林洛書推到我麵前。
男孩瑟縮了一下,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往周明軒身後躲。
“別怕,洛書。”周明軒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有這麼多媒體朋友在,還有直播間的幾百萬觀眾看著,他不敢再打你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記者瞬間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慕承宇!請問你對視頻裏的霸淩行為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你今天奪得影帝,心裏會對當年被你毀掉一生的同學感到愧疚嗎?”
“你的工作室一直沒有正麵回應,是不是默認了指控?”
話筒幾乎要懟到我的嘴上。
我後退半步,冷冷地看著周明軒的表演。
“周明軒,你這是私闖劇組後台,我可以報警抓你。”
“報警?”周明軒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誇張地笑了一聲,轉頭看向鏡頭。
“大家聽見沒有?霸淩者居然說要報警抓我這個伸張正義的人。”
“承宇,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拿了個獎,就能一手遮天了吧?”
旁邊的沈南喬立刻見縫插針地接話。
“就是啊承宇,做錯了事就要認。”沈南喬理了理頭發,一副大義滅親的姿態。
“其實我早就覺得他情緒不太穩定了。”她對著鏡頭歎了口氣。
“之前在劇組的時候,稍微有一點不順心,他就對工作人員大吼大叫的。”
“我看他骨子裏就是個有暴力傾向的人,可憐洛書當年被他欺負成這樣。”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南喬。
“沈南喬,你在片場背不下來台詞,是我熬夜陪你對戲。”
“你軋戲遲到,是我跟導演低聲下氣幫你求情。你現在在這兒倒什麼油?”
沈南喬臉色一僵,眼神閃躲。
“你、你少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你校園霸淩的事!”
她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卻拔得老高。
宋祈安這個時候終於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去擋鏡頭。
“各位媒體朋友,先別拍了!我們工作室會發正式聲明的!”
“宋經紀,你這是要包庇他嗎?”周明軒步步緊逼。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高高舉起。
“不用等你們的聲明了,證據我已經替你們帶來了!”
全場的目光都被那個文件袋吸引了過去。
“這是洛書當年在德才中學就讀時的退學申請書!”
周明軒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因為遭到同班同學慕承宇的長期毆打,導致重度抑鬱,無法繼續學業!”
他接著又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還有這份!市一醫院的診斷書!”
“右耳鼓膜穿孔,輕度腦震蕩,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周明軒將診斷書懟到鏡頭前,聲音都在發抖,仿佛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慕承宇,你當年才十七歲啊!你怎麼下得去這麼重的手!”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記者們的提問更加尖銳瘋狂了。
“慕承宇,請問你當時是用什麼借口毆打同學的?”
“是不是因為你家裏有錢有勢,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我看著那張偽造得像模像樣的診斷書,簡直氣笑了。
“市一醫院?德才中學?”
我伸出手,想把那張紙拿過來看清楚。
“你給我拿來吧!”
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診斷書的一瞬間。
周明軒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猛地往後摔倒在地上。
“啊!承宇你幹什麼!”
林洛書見狀,立刻撲上去抱住周明軒,對著我歇斯底裏地哭喊。
“你別打他!你有本事衝我來!當年的事跟周哥沒關係!”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後徹底炸了。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跌坐在地上的周明軒和“施暴未遂”的我。
“慕承宇當眾打人啦!”
“太囂張了!簡直目無法紀!”
沈南喬尖叫著躲到一邊。
宋祈安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無可救藥的垃圾。
“慕承宇,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