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著裝滿零鈔的布包站在包廂門口。
今天是父親節。
我女兒趙雅正端著紅酒,敬主座上的男人。
“幹爹,父親節快樂,您送我的保時捷我太喜歡了。”
我推開門,把布包放在桌上。
“雅雅,這是我撿了一年廢品給你攢的出國保證金。”
趙雅臉色煞白,一把將布包掃到地上。
硬幣滾了一地。
“誰讓你來的?你個撿破爛的也配給我過節?”
她嫌惡地踩過那些紙鈔,挽住男人的胳膊。
“幹爹,快把他趕出去,我嫌丟人。”
男人冷笑,揮手叫保安。
我看著地上的錢,沒有撿。
我掏出那個十年沒用過的黑色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知董事會,取消對天華集團的所有投資,停掉少爺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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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麼大尾巴狼?還通知董事會?你這破手機連個網都費勁吧!”
主座上的男人嗤笑出聲,隨手將指間的雪茄按在麵前的骨瓷餐盤裏。
他叫林天賜,天華集團的太子爺,趙雅口中一口一個叫得親熱的“幹爹”。
趙雅緊緊貼著他的胳膊,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過地上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元紙鈔。
“林少,您別搭理這個瘋子。”
她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隻有化不開的怨毒。
“我早就跟你說過,別來糾纏我。你除了會撿破爛給我丟人現眼,還能幹什麼?”
我靜靜地看著她。
這張臉和她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連這副嫌貧愛富的嘴臉都如出一轍。
“這三萬塊,是你上周在電話裏哭著說,學校要驗資,少一分錢你就出不了國。”
我的聲音很平穩,沒有她預想中的氣急敗壞。
趙雅臉色僵了一瞬,隨即拔高了音量。
“那是我在試探你!誰知道你個老不死的真把這些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拿來了?”
她指著滿地的零錢,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微微發抖。
“三萬塊?林少今天開的這瓶羅曼尼康帝都不止三萬!你拿一堆破銅爛鐵換來的錢,也好意思往這種高檔餐廳裏帶?”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四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衝進包廂,手裏提著橡膠棍,氣勢洶洶地將我圍在中間。
林天賜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既然是個撿破爛的,就讓他把地上的垃圾舔幹淨再滾。”
保安們立刻逼近,領頭的那個伸手就來抓我的衣領。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粗糙的手掌。
“別碰我。”
我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多年上位者沉澱的威壓讓那個保安下意識地頓住了動作。
趙雅見狀,冷笑一聲,從LV包裏掏出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紙幣散落,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拿著錢,趕緊滾!以後別在外麵說你認識我,我趙雅丟不起這個人!”
她揚起下巴,像看著一條流浪狗。
“你不是愛撿破爛嗎?地上的錢夠你撿幾個月瓶子了,蹲下去,撿啊。”
林天賜在一旁鼓起掌來,眼神裏滿是戲謔。
“雅雅說得對,窮鬼就該有窮鬼的覺悟。你剛才不是打電話要停我的卡嗎?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誰走不出這扇門。”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混雜在一起的零鈔和百元大鈔。
那是我在烈日下翻找垃圾桶,在寒風中拉著板車,一分一毛攢下來的血汗。
我以為這是父愛。
在她眼裏,這隻是阻礙她攀附權貴的絆腳石。
“趙雅,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的放肆。”
我抬起眼,目光如刀般掃過她的臉。
“出了這扇門,你我父女情分,徹底恩斷義絕。”
趙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都快倒進林天賜的懷裏。
“求之不得!你以為我稀罕做你這個老廢物的女兒?我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血都抽幹,換成林少的!”
林天賜滿意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轉頭衝保安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把他給我丟到大馬路上!別臟了我的眼!”
保安們如夢初醒,一擁而上,粗暴地反剪住我的雙臂,推搡著我向門外走去。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將我推出包廂。
走廊的感應燈亮起,冷白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林天賜,希望你一會兒,還能笑得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