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喝多了。”林希冉把他麵前的酒杯拿開,放到一邊。
“冉冉......”林正宏的聲音有點啞,“爸對不起你,這些年,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媽走得早,我又......我又忙廠裏的事,顧不上你。江曼她......她在國外這幾年對你還不錯吧?”
林希冉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了一句:“爸,你和她有個兒子的事情,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林正宏猛地抬頭,眼裏全是震驚:“你知道?”
“江姨故意讓我知道的。”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爸,你在國外給我彙的生活費,有多少真的到了我手上,你查過嗎?”
“這?”
林希冉看著他,心裏歎了口氣。蘇冉做律師那些年,見過太多這種案子——男人也許不是壞人,但他糊塗。他把家交給一個外人管,以為萬事大吉,殊不知外人早就在挖牆腳。
“我不是來告狀的。”她放軟了語氣,“我隻是想告訴你,江姨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她留在你身邊,圖的不是你的人,是廠子。”
“你胡說。”林正宏本能地想反駁。
“爸,我不是讓你現在做什麼決定。”林希冉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提醒你,留個心眼。廠裏的賬,你有空自己看看。不看也行,等我回去看。”
她說完轉身走了。
林正宏坐在原地,盯著麵前空了的酒杯,很久沒動。
林希冉走回顧硯辭身邊。
“跟你爸聊什麼了?”顧硯辭問。
“種了顆懷疑的種子。”林希冉笑了笑,“能不能發芽,看他自己的造化。”
大廳,老太太還在跟人說話,王媽在收拾桌上的殘局。
“走吧。”她把手搭在顧硯辭輪椅扶手上,自己推著他往外走,你今天表現不錯。”
“什麼表現?”
“沒搶我的戲。”
小宇跟在後麵,小聲嘀咕:“嫂子,你剛才喝了十杯白酒,真的沒事嗎?”
“沒事。”
“那你能不能走直線給我看看?”
林希冉鬆開輪椅扶手,退後幾步,站在另一頭,轉身。
“看好了。”她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顧硯辭的方向走。
一步。兩步。三步。
走得還挺直。
顧硯辭坐在輪椅上,眼裏隻有她。花廳璀璨燈光打下來,落在她臉上。鵝黃色旗袍,紅撲撲的臉頰,眼神有點散了。
他心裏動了一下。
她喝醉了,還在逞強,還在證明自己能走直線。
有點可愛。
四步。五步。六步。
走到第七步的時候,林希冉腳尖絆了一下。
“小心!”
顧硯辭伸手去接,但她整個人已經撲過來了。
是直接撲到他身上。
臉撞臉。
嘴唇撞嘴唇。
時間停了一秒。或者兩秒。或者更久。
林希冉的睫毛在他臉上掃了一下,癢癢的。她嘴裏還有白酒的味道,混著桂花香,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顧硯辭整個人僵住了,手指搭在她腰側,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抱緊。
小宇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他轉過身去,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縫張得老大。
林希冉慢慢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顧硯辭。
“八零年代的酒,果然貨真價實......”她繼續說道:“......你嘴唇好軟。”
顧硯辭整張臉都紅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