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過夫人!”
目光移到小公子身上,抿唇後接著行禮。
隻是,膝蓋還沒有彎下,侯夫人說話了。
“行了,你叫什麼名字?”
“民女沈婉晴!”
“民女?”
侯夫人麵色閃過一抹不自在,“以後你就住在侯府,我會給你安排兩個教養嬤嬤,教你一些規矩!”
“啊,為什麼?”沈婉晴不解。
侯夫人明明嫌棄她,為何要留下她,還要教她規矩?
以前總聽街坊說起,大戶人家的夫人總有一些怪毛病。
譬如在家裏給丈夫和兒子養幾個漂亮姑娘,等生下孩子後,再把人弄死。
沈婉晴緊張起來,喏喏道:“夫人,我......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不......不......”
侯夫人皺起眉頭,“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
冷不防被訓斥。
沈婉晴訥訥,不敢再開口,眼底卻含著不肯妥協的倔強。
侯夫人看見她眼底的倔強,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語氣更加冷淡,“你安心住下就是,至於原因以後你自會知道。”
她吩咐下去,“柳媽媽,你帶幾個下人,把錦夕西邊那個院子打掃一番,安排她住下。往後,她就是我的遠方親戚。”
柳媽媽恭敬上前,遲疑的問:“那......夫人,奴才往後該怎麼稱呼小姐呢?”
她這樣問,其實是想知道要如何去安置沈婉晴。
侯夫人斜睨沈婉晴一眼,淡淡道:“當然是表小姐!”
柳媽媽掩住眼底的詫異,應了一聲。
小姐與表小姐,一字之差,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前者是侯府正經的嫡小姐,後者就隻是客人。
柳媽媽心裏歎息,夫人到底沒有對當年的事釋懷。
這時候,旁邊的小公子高興起來,“柳媽媽,聽到了嗎,她是表小姐,是侯府的客人,住的隻能是客院。”
柳媽媽看了侯府人一眼,見侯府沒有反對,立刻稱是。
小公子更得意了,斜睨沈婉晴一眼,眼裏透著嫌棄,“別以為進了侯府,就能代替錦夕姐姐,成為侯府的嫡小姐。侯府的嫡女隻有錦夕姐姐,我隻認錦夕姐姐一個人!”
沈婉晴攥緊手心,心緒翻滾。
這並不是生氣。
這些話比起張氏對她的打罵根本不算什麼。
簡單幾句對話,她隱隱猜出了什麼。
目光掃向眾人,最後落在侯夫人淡漠的臉上,心底的希冀一點點冷卻。
兩個人的五官有七八分相似。
表小姐?錦夕?侯夫人?
再加上這一路上下人們的態度。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輕微的刺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垂下眸子,低聲回道:“公子說得對,我的確不配!”
她語氣沒有絲毫怨怪,似乎真的如此認為。
她這般平靜,反倒讓侯夫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時,下人通報。
“侯爺來了!”
珠簾晃動,一個身材有些清瘦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走進來。
這人穿著暗紋錦袍,身子挺拔如槍,步履沉穩有力,氣質溫和寬厚,讓人不自覺放下心防。
侯夫人眼神裏多了幾分柔色,“侯爺不在軍營,回來做什麼?”
傅侯爺笑道:“聽說夫人把那孩子接回來,我這個做父親也該見上一見。”
說完扶著侯夫人坐上主位,看到旁邊的小公子,樂嗬起來,“錚兒今日過來,也是想見你的親表姐?”
江雲錚氣呼呼地哼道:“才不是,我的表姐隻有錦夕姐姐!”
傅侯爺無奈地歎氣,大手摸了摸外甥的腦袋,寵溺道:“你這孩子!”
他轉過頭,目光這才落在沈婉晴身上,見她衣衫破舊,還沾了些草木灰,不由蹙了蹙眉頭,卻沒有說什麼,問道:“你就是婉晴?”
沈婉晴抿唇,點點頭。
侯夫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侯爺卻知道她的名字。
傅侯爺像個和藹的大叔,問了沈婉晴的年齡,過去怎麼生活,還問了沈家夫妻的事情。
沈婉晴挑揀能說的,回上幾句,引來對方幾聲唏噓。
侯夫人靜靜坐在一旁,有時候會掃她一眼,眼神偶爾閃過一絲波動。
片刻後,似想起什麼,波動又化作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