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兼職的奶茶店上班。
日常的任務是穿著玩偶服,在商場門口發傳單。
中午太陽正毒,厚重的衣服悶得不透氣。
我實在撐不住,摘下頭套,蹲到角落喝水。
“哥哥?”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動作一頓,回過頭。
爸媽、姐姐、顧晚棠和沈念辰正站在不遠處。
姐姐和顧晚棠手裏提滿了購物袋。
不用猜,也知道是給沈念辰買的。
媽媽看見我滿頭大汗,眼裏沒有半分心疼。
隻有難堪和怒意。
“沈硯,我沒給你錢嗎?”
“你穿成這樣在外麵發傳單,是故意讓別人覺得我們沈家虧待你?”
我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
“一個月一千,房租八百。”
“不兼職,我怎麼活?”
姐姐皺起眉,使勁推搡了我一下。
“反了天了!怎麼和媽說話的?”
顧晚棠站在沈念辰旁邊,神色複雜。
最後,還是帶著說教意味開了口,
“沈硯,你就是太偏激敏感了。念辰每個月生活費也隻有一千,不夠了就跟阿姨說,阿姨哪次沒給?”
“你自己不說,阿姨當然以為你夠用。”
“今天這事,是你不對,跟阿姨道個歉吧。”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念辰的一千塊,媽媽每個月準時甚至提前就轉過去。
可我的一千塊,每個月都要催了又催,拖了又拖。
拖到月底,才像施舍一樣發來。
若我真的開口多要,就能要到嗎?
可我知道,這些話說了也沒用。
換來的依舊隻會是指責,說我不知足、不懂事。
於是我隻冷著臉,重新拿起頭套。
“你們走吧,別耽誤我繼續工作。”
厚重的玩偶頭套壓下來,眼前瞬間變暗。
下一秒,背後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不準你欺負媽!”
頭套厚重,輕輕一撞都會悶疼。
更何況這一推,我整個人都往前栽了一下。
額頭重重磕在頭套內側的硬殼上,眼前瞬間黑了一片。
我扶著牆,半天都沒緩過來。
可沒有一個人關心我。
媽媽反而先抓住沈念辰的手,焦急地問,
“辰辰,手疼不疼?”
姐姐也皺著眉。
“他穿得這麼厚,你推他做什麼?傷到自己怎麼辦?”
顧晚棠低聲哄他,
“別怕,沒人怪你。”
趁他們都圍著沈念辰,我踉蹌著離開。
臉上一片潮濕。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晚上下班時,額頭已經腫起一大片。
好在今天發工資。
我揣著剛領到的三千塊現金去了夜市。
想買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湯,再配一杯冰鎮綠豆湯。
光是想想,舌尖仿佛已經嘗到了那股鮮香。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臉上也有了笑。
可錢剛遞過去,老板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舉起鈔票,臉色難看。
“長得幹幹淨淨的,怎麼不學好?”
“說,這假鈔從哪兒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