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分鐘後,飛機平穩落地。
滑行時,沈觀澤隔著毛毯戳了戳我的肩膀。
“崇洲,你還在生氣嗎?”
“把毯子掀開吧,會悶壞的。”
他的聲音溫潤,帶著一貫的討好和示弱。
直到乘務員提醒帶好隨身物品,我率先一步走出機艙。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我一眼就看到了接機口的陸清薇。
她向來矜貴孤傲,此刻卻毫無形象地頻頻抬手看表。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猛地抬頭。
和我對視後,陸清薇眼中立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直到看到跟在我身後的沈觀澤時,
眼底的焦灼才化作了毫不掩飾的心疼。
“觀澤!”
陸清薇急不可耐地越過我,摟著沈觀澤的手臂。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剛才嚇壞了吧?”
剛剛經曆生死的,還有我。
陸清薇卻半點關心都不肯給我。
“陸清薇。”
我冷冷地喚了一聲。
陸清薇這才仿佛剛剛意識到我的存在,動作一頓。
“我承認我對不住你,但是話都說開了,我不會嫁你的。”
“再說了,當年沈陸兩家定下的是娃娃親。”
“觀澤也是沈家的孩子,換個人結婚,並不會影響兩家聯姻。”
換個人結婚?
她和沈觀澤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那我呢?
我就活該被發小和未婚妻雙雙背叛?
活該淪落為圈子裏麵的笑話嗎?
胸腔裏那團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抬起手,重重地給了沈觀澤一拳頭。一巴掌。
陸清薇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動手。
沈觀澤沒有還手,直接跪在我的麵前。
“崇洲,你繼續打我吧!”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廉恥,是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陸清薇一把將沈觀澤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身後。
“沈崇洲!你鬧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半年前觀澤為了你,勸我打掉和他的孩子!”
我愣在原地,耳中嗡鳴聲不斷。
半年前,陸清薇哭著說自己出車禍了。
我踩死油門,連闖好幾個紅燈趕去了醫院。
那段時間,我守在她的床前,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整整一個月。
為了給她祈福,我還特意去了趟廟裏,三叩九拜地求了平安符。
現在陸清薇卻告訴我,她住院不是因為車禍,而是因為流產。
我居然傻到給我戴綠帽的女人伺候月子。
我又一次揚起了拳。
陸清薇拽著我的手腕,厭惡地將我甩到一邊。
“剛剛你打了觀澤,算是我和他理虧。”
“可你知道嗎?我有多麼希望你能夠早點發現我和觀澤之間的事情。”
“我寧願你打我罵我,也不願意再讓觀澤繼續做我見不得光的愛人。”
手肘撞上堅硬的地麵,立馬滲出鮮血。
可這點疼,遠不及心臟被生生撕裂的萬分之一。
我早該發現不對勁的。
在陸清薇去找我時,永遠走錯到沈觀澤的房間;
在兩個人的約會變成三個人,而我永遠都聽不懂他們的談話;
在她給我買禮物時,總會順手給沈觀澤帶一份......
可我被信任蒙蔽了雙眼。
誤把陸清薇對沈觀澤的優待當做了她是在愛屋及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