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獄探訪室,霍延轉動輪椅,翻開手裏的心理評估檔案。
作為特聘心理專家,他今天的任務是給一個重刑犯做心理側寫。
鐵椅上,戴著手銬的男人死死盯著霍延的雙腿,聲音透著絕望。
“霍醫生,我這輩子跑過無數單......可我最後悔的,就是三年前,沈總逼我接下的那一單‘生意’!”
沈沁知,國內首屈一指的商界奇才,也是霍延結婚了三年的妻子。
聽到這個名字,霍延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僵。
“三年前,她拿我全家的生計威脅我,逼我去製造車禍嚇唬你!她說,隻是給你一個教訓......”
男人歇斯底裏地吼道:
“但我根本沒想撞那麼狠!那場車禍徹底砸了我的飯碗,也廢了你的雙腿!”
霍延指節泛白,骨骼哢哢作響。
自從那場事故導致他雙腿重度殘疾,終生隻能與輪椅為伴後,這三年來,沈沁知將犯人的消息封鎖得死死的。
她總是以怕他觸景生情為由,堅決不允許他來探視一次。
男人輕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
“聽說她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一個剛進公司的男實習生出氣......”
記憶如同利刃,狠狠挑開血痂。
三年前的那一天,霍延去公司,剛好撞見實習生許星程靠在沈沁知肩上。
那時的他骨子裏帶著烈性和驕傲,毫不留情地狠狠給了許星程一拳。
結果,她卻為了那個年輕男人,精心策劃了一場“恐嚇”。
霍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轉動輪椅離開探訪室的。
這三年,他活在雙腿殘廢的煉獄裏,像個笑話一樣把所有的不甘嚼碎了連著血咽下去。
可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霍延硬撐著一口氣,直奔沈沁知的公司。
總裁辦外,霍延的輪椅停在休息區不遠處。
沈沁知正坐在沙發上,氣場清冷強大。
而當年的實習生許星程,如今已是風光無限的高級總監。
此刻,他靠在沈沁知身側,沈沁知甚至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這一幕,狠狠刺穿了霍延的眼睛。
三年前那個血流成河的夜晚,他在冰冷的變形車廂裏感受著雙腿骨骼碎裂的劇痛,絕望地喊著沈沁知的名字。
那個時候,她在陪著受了委屈的許星程。
後來他被推出手術室,醫生宣判他雙腿再也無法站立。
沈沁知終於出現了,看著他慘白的臉,語氣不耐:
“霍延,你鬧夠了沒有?不過是一場意外,你天天這副頹廢要死的樣子給誰看?”
那時他以為她隻是工作忙,以為她隻是不知情。
可現在他才明白,她滿心滿眼都在維護許星程。
霍延麵無表情地舉起手機,對著兩人親昵的畫麵按下了快門。
每一次閃光,都像是在給他千瘡百孔的自尊心上補刀。
直到夜幕降臨,沈沁知推開會客室的門,才看到坐在輪椅上的霍延。
“怎麼來公司了?”
沈沁知隨手將外套遞給秘書,走到他身邊,俯身要抱他。
霍延渾身僵硬,冷冷地避開了她的碰觸。
他將剛才拍下的照片,連同手機裏那份認罪檔案的截圖,一把砸在茶幾上。
“沈沁知。”
霍延的聲音沙啞,透著壓抑與嘲弄,“三年前那場車禍,是你指使的。為了許星程,你逼一個網約車司機來教訓我?”
沈沁知低頭掃了一眼屏幕,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她輕歎了口氣,伸手按住霍延的肩膀:“霍延,你今天跑過來,就是為了翻這筆舊賬?”
“舊賬?”
霍延悲極反笑,眼底一片冰寒,“沈沁知,你知不知道你的教訓,廢了我一雙腿!”
“別鬧了。”
沈沁知微微蹙眉,語氣依舊是上位者的包容。
“當年星程剛入職,你跑到公司無緣無故打了他一拳。我作為老板,總得安撫下屬的情緒。我隻是讓人弄點動靜嚇嚇你,誰知道司機會失控撞上去?”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上了一絲責備:
“我如果知道會傷到你的腿,怎麼可能讓人去嚇你?事情過去三年了,星程也是受害者,咱們就不提了,好嗎?”
霍延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幹,冷得如墜冰窟。
“一句誰知道......”
霍延死死咬著牙,“那是我男人的尊嚴!是我一輩子的雙腿!”
沈沁知捧起霍延冰冷的臉:“星程很努力,性格也單純,那件事他也是無辜的。至於你的腿,現在的醫學那麼發達,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國外的醫療團隊。你乖一點,別再鬧了,嗯?”
字字句句,看似溫和,卻皆是誅心徹骨之言。
霍延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深愛的女人,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偏袒,忽然低低地冷笑出聲。
他一把推開了沈沁知的手。
他轉動輪椅,毫不留戀地拉開休息室的門。
坐進車內,霍延直接撥通了律師好友的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後,他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張沈沁知和許星程的親密照片上。
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老張,是我。”
電話接通,那頭是國內最著名的商業報刊主編。
霍延看著車窗外閃爍的霓虹,眼神鋒利如刀。
“準備好你手下所有的媒體資源和版麵。五天後,我會給你送一個獨家大料。”
說完,他幹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