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靠近。
烏夏夏本能地往後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無路可退。
餘池拓站在她麵前,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很大。
他俯下身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翻滾著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恨意。
“烏夏夏。”
“你再敢提她一句試試?”
烏夏夏被掐得呼吸困難,拚命搖頭。
她想說話,但喉嚨被掐住了,發出的聲音小得像蚊子的嗡鳴,連自己都聽不清。
她看著他。
恐懼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灌進每一根血管。
餘池拓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怕了。
隨即,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信不信我現在就卸了你的腿?”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在她的喉結下方按了一下。
“這樣你也不會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那一刻,烏夏夏才終於清晰的意識到,他先前對她的針對都不是小打小鬧。
他是真的恨死她了。
在外人麵前,在學校裏,他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老師喜歡他,同學敬重他。
隻有烏夏夏知道。
他抽煙。
他性格惡劣。
他心裏住著一個怎樣可怕的惡魔。
就是從那天起,這梁子徹底結下了。
也是從那天起,烏夏夏下定了決心。
必須找個能罩住她的人。
可她不敢報警,也不敢和媽媽說,因為她工作很忙,她不想讓她擔心,這才把目標定在了校霸謝時澤身上。
關東煮的熱氣漸漸散去。
紙杯壁上的霧氣慢慢消失,窗玻璃上她自己的倒影變得清晰起來,眼睛有點紅,鼻尖也有點紅,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過的兔子。
烏夏夏猛地吸了吸鼻子。
她把最後一口冷掉的蘿卜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吞下去。
她背起書包,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外麵的風比進來的時候更大了一些,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她縮了縮脖子,把書包帶子攥緊,朝著那片黑黢黢的巷子邁開了步子。
烏夏夏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她壓根沒睡好,一整晚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謝時澤看她不爽的臉。
她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盯著自己看了一會,隨後吐掉泡沫,做了個決定。
今天,必須,把印象分拉回來。
她到學校的時候,教室裏稀稀拉拉沒幾個人。
林晚已經到了,正坐在座位上安安靜靜地抄英語單詞,看到她進門,抬起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你......今天好早。”
“嗯。”烏夏夏把書包放下,沒多解釋。
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去飲水機那裏接了一杯熱水,放在了謝時澤的課桌上。
謝時澤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
他的課桌和旁邊的人不太一樣,幹幹淨淨的,一本書也沒有,椅子也歪歪斜斜,整一個“愛誰誰”的態度。
烏夏夏把水杯放在桌麵上,退後一步看了看。
水杯是她的,粉色的,杯蓋上貼著一隻卡通兔子的貼紙。
好像不太對。
她把水杯拿回來,跑去小賣部買了一個新的,重新接好水,放回謝時澤桌上,還給他留了一張便利貼:
“老大,請喝水。——烏夏夏”
做完這些,烏夏夏才滿意的回到了座位上。
謝時澤遲到了。
這不出意料,他好像每天都遲到,區別隻在於遲五分鐘還是十五分鐘。
今天他踩著一節下課鈴走進教室,帽子壓得很低,棒棒糖叼在嘴角,哈欠打了一半,就看到了自己課桌上那個突兀的白色水杯。
他站了兩秒鐘,拿起來看了看杯身上的便利貼。
隨後嫌棄的把便利貼揉成一團,扔進了抽屜。
烏夏夏坐在前排,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往下沉了沉。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了謝時澤麵前。
“老大。”
“拿走。”
烏夏夏沒拿,她緊張的握緊了手,說道:“我是來道歉的老大,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傘它有自己的想法,我沒有,我對你絕對說一不二的!你就喝口水吧,我特地買的新杯子,沒用過的,熱水我也試了溫度,不燙......”
謝時澤看著她,眼神裏的懷疑幾乎是明晃晃的。
烏夏夏頂著那個目光僵硬的假笑。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了幾秒鐘。
直到謝時澤移開了目光。
他說了句“別煩我”,但也總算是把水杯收下了。
烏夏夏鬆了一口氣,這下總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吧。
......
問題大了。
不是。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貨偏要在做眼保健操的時候喝水啊!!還喝的吸溜吸溜的!!
烏夏夏拿著登記眼保健操巡查的本子,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謝時澤喝的好陶醉。
紀律委員站在教室門口,為難的看著烏夏夏,問:“記嗎?”
烏夏夏看著她,又看看謝時澤。
他還是那副“老子喝口水怎麼了”的淡定臉。
不記?不行,不公平。
記?怎麼記?
她絞盡腦汁,最後靈光一閃,在紀律本上寫下:
【高三1班 謝時澤,眼保健操期間,品茗,如癡如醉。】
烏夏夏滿意的盯著這行字沾沾自喜:“總算做了件像樣的好事。”
完美。
她絕對是天才。
——
她絕對是蠢材啊。
當天下午,烏夏夏不知道那張違紀條,到底為什麼會被貼在了校園公告欄上最顯眼的位置!
現在整個學校都知道了謝時澤是個喜歡在做眼保健操的時候喝茶的古風小生啊快哉快哉。
謝時澤顫抖的看著那張公告,硬了。
拳頭硬了。
他忍無可忍,在下課後一把拽住烏夏夏的手腕,在無數道好奇的目光中,把烏夏夏拉到了沒人的體育器材室。
他把她堵在牆角,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品茗?如癡如醉?烏夏夏,你一直在挑釁我!”
烏夏夏的手還被攥著,掙不開,急忙解釋:
“不是的老大!”
“我隻是想把你塑造的有內涵一點才寫的品茗的!是他們不懂!他們不懂......”
“所以呢?”謝時澤打斷了她,“你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