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得很急。
我回到那個狹窄的出租屋時,全身已經濕透了。
剛換上幹衣服,門就被敲響了。
是房東阿姨。
“小林啊,那個......你明天搬走吧。”
房東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阿姨,我房租交了半年的。”
“錢我退給你!”
她急促地說,把一遝現金塞進我手裏。
“網上都在傳你壓榨女明星,連帶著我們小區都被人肉了。剛才物業打電話,說有人往樓道裏潑紅漆,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啊。”
我看著手裏的錢,沒有為難她。
“好,我明天一早就走。”
關上門,我拿出一直藏在床底夾層裏的備用手機。
喬冉的封殺令下得很徹底。
各大平台的招聘軟件上,我的賬號全被惡意舉報封禁。
催收公司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威脅我如果不交那五百萬,就要廢我一條腿。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逼死我。
我冷笑一聲,剛準備撥通那個號碼。
屏幕突然彈出了一個來自老家的座機號。
我心裏猛地一沉,迅速接起。
“喂?是林淵嗎?”
電話那頭是縣醫院急診科的護士,聲音焦急。
“你母親心臟病突發,現在正在搶救,你趕緊過來一趟!情況很危險!”
我的腦子瞬間炸開了。
“我媽怎麼會突然犯病?她上個月檢查還很穩定!”
“聽鄰居說,好像是有一群年輕人跑到你家門口鬧事,砸玻璃罵人,老太太受了刺激......”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我直接衝出了門。
一路狂飆。
四個小時的車程,我生生縮短到了兩個半小時。
趕到縣醫院搶救室門外時,我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鄰居張嬸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看見我,眼圈紅了。
“小淵啊,你可算回來了。”
“張嬸,到底怎麼回事?”
我聲音發啞。
“今天下午,突然來了兩三輛麵包車。下來十幾個人,舉著手機就在你家門口拍。”
張嬸擦著眼淚。
“他們往門上潑紅漆,罵你是吸血鬼。你媽出來攔,他們就把你媽推倒在地上,還說你要坐牢。”
“你媽本來心臟就不好,當場就捂著胸口倒下了。”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群人。
除了喬冉那群被徹底洗腦的極端粉絲,沒人會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叮——”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命保住了,但必須馬上轉到市裏的三甲醫院做心臟搭橋。準備三十萬手術費吧。”
醫生頓了頓。
“越快越好,不能拖。”
“好,我馬上去辦。”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裏麵傳來喬冉輕飄飄的聲音。
“喂,林淵。聽說老太太進醫院了?”
她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喬冉。”
我握緊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粉絲去我家鬧事,是你指使的?”
“哎喲,話可不能亂說。”
喬冉慢條斯理地說。
“那是粉絲自發的心疼我。誰讓你這個前經紀人這麼惡毒呢?粉絲也是一時氣憤嘛。”
“不過你也真是的,老太太身體不好,你就不該惹我生氣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施舍起來。
“這樣吧,你現在發個視頻,承認那些黑料,再給我磕頭道個歉。我馬上讓蘇澤給你轉三十萬的手術費。”
“怎麼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她在等我屈服。
她以為我已經到了絕境,隻能像狗一樣去舔她的鞋底。
“喬冉。”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裏那股毀滅的欲望強壓下去。
“你以為,砸了我的電腦,就毀掉了所有的證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什麼意思?”
喬冉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真以為我跟了你五年,會蠢到把所有底牌都放在一個隻能隨身帶的破電腦裏?”
我冷冷地笑了。
“準備好身敗名裂了嗎,大明星。”
我掛斷了電話。
打開備用手機的瀏覽器,輸入了一串複雜的網址。
雲端隱藏空間開啟。
那裏,躺著她出道以來所有的罪證。
我按下了“一鍵發送”,抄送給所有主流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