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後我做了個決定。
不再跟著他走。
"師父,我去前麵探路。"
我拎著鐵棒往外走。
"悟空。"他在身後叫我。
我沒停。
手冊第五條:無論發生什麼,不要丟掉你手裏的鐵棒。
不管手冊是真是假,這條我信。
"悟空,你要去哪裏?"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語速快了。
急迫。
他不想讓我離開。
我加快步伐,衝進濃霧裏。
霧比前兩天稀薄了些,我能看見腳下的路。
黃土幹裂,路邊散落著東西。
背包、水壺、一隻運動鞋。
全是現代物品。
參賽者的遺物。
我沿著這些痕跡走了很久,在一條幹涸的河床邊停下。
河床中央,插著一根禪杖。
沙僧的月牙鏟。
我走過去。
鏟柄上刻著字,是用尖銳物體一筆一筆劃上去的,筆跡顫抖歪斜:
"通關條件是假的。"
"四人齊聚不是通關,是獻祭。"
“真正的辦法是......”
禪杖下方的泥土有大片暗色痕跡,幹涸龜裂。
我蹲下來撥開浮土。
泥土下麵是一隻手。
灰藍色皮膚,指節粗大。
沙僧的手。
它還在動。
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抓什麼。
我順著手臂往下挖,露出小臂。
小臂內側刻著一行字:
"第1號參賽者。
血一下子涼了。
第一個進來的人。
他不是"困在"副本裏,他被埋進了這片土地,變成了副本的一部分。
那前八十位參賽者呢?
我猛地站直,環顧四周。
河床兩岸的泥土下,一個個隆起的輪廓整齊排列。
有大有小,綿延到霧的深處。
八十座墳。
不。比八十座多得多。
"悟空,找到沙僧了?"
唐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
他站在河床邊緣,微笑著。
身後的霧裏,還有兩個模糊的身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八戒和沙僧的輪廓。
"為師把他們都找齊了。"
唐僧笑得溫柔。
"師徒四人,終於團聚。"
他張開雙臂,袈裟無風自動。
"我們,可以通關了。"
我低頭看向手裏的鐵棒。
我用指甲刮了一下。
鏽皮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痕跡。
不是鏽蝕。
是血。
層層疊疊,幹了又濕,濕了又幹。
八十根鐵棒。
八十個"孫悟空"。
全死在了"通關"的那一刻。
這個副本根本沒有出口。
它是一個永遠循環的陷阱。用"取經"做餌,用"通關"做刀。
每湊齊一次師徒四人,它就吃一次。
而我是第八十一個。
"悟空?"
唐僧歪著頭,嘴角的弧度終於變了。
往兩邊咧開。
一直咧到耳根。
"怎麼不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