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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灑滿陽光的總統套房裏一時陷入沉寂。

還是易文洲第一個打破了僵局。

他毫不在意拍拍手轉身，“你們夫妻的事兒自己解決，我先回避。”

走之前還不忘捏捏宋芊雪的臉，“別欺負敘言啊，他心思敏感愛多想。”

宋芊雪佯裝生氣揉踹了他一腳，可卻隻是挨上褲腳就卸了力。

看著兩人對視時眼裏化不開的愛意我隻覺喘不過氣。

眼前這一幕溫情得可怕，倒顯得我才像那個不知好歹的插足者。

我垂下頭吸了吸鼻子，隨後果斷舉起手機錄下了這一幕。

手機放下時兩人仍在耳語，許是察覺到我即將轉身的動作，易文洲終於斂了聲息回房。

關上房門前還不忘像往常一樣提醒我，“敘言，有事兒叫兄弟，芊雪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收拾她。”

那看似維護實則調情的話，我在耳裏隻覺諷刺。

從前易文洲開玩笑時也愛這樣說，可我從未想過他說的收拾原來是在床上收拾。

宋芊雪也在這時走向門口，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敘言，你別胡鬧了。”

上一秒在易文洲麵前還是滿眼愛意的人，此刻麵對我就隻剩下滿臉無奈。

“你已經不年輕了，又是一個雙非一本，現在還沒有工作，除了我，還有哪個女人能心甘情願養著你吃白飯呀？”

宋芊雪話裏沒有語氣，隻是陳述般說出她認為的事實。

可就是這不帶任何情緒的話，卻如冰錐一樣一下下紮穿了我的心。

我寧願宋芊雪話裏帶上貶低和嘲諷，那樣至少可以證明她也許隻是說氣話。

但偏偏她沒有，那樣傷人的話他說出口時卻平常的像是在問你吃飯沒有。

我看著她，卻覺得越看越陌生。

十六歲相遇，十八歲定情，三十歲結婚。

十四年，一個大小姐願意陪我住出租屋，和我一起吃別人晚宴的剩飯。

哪怕我那時一年的工資連她一個包都買不起，她依舊不離不棄守在我身邊。

最撐不下去的時，是她接住我崩潰的心，撿起我散落一地的自尊，告訴我：

“溫敘言，你到底在怕什麼？選我吧，我絕不背叛你。”

心猛然裂開一道小口，隨後防線潰散，隻有裹滿的愛意。

於是我不再守著我倔強的自尊心，遵從她的要求安心在家做好她的後盾，做一個稱職的家庭主夫。

明明當初那麼熱烈的愛過，我不明白，她的心怎麼能說變就變呢？

就連那些難聽的話，都能麵不改色地說出。

屋裏響起易文洲的踱步聲，我知道，是他等得不耐煩了。

不止我一個人知道，宋芊雪更是了如指掌。

所以她著急又敷衍地給了我一個擁抱，話裏是不以為意的安撫。

“敘言，我也就圖個新鮮感，你宋家女婿的位置又不會變，你何必計較這些浮於表麵的東西。”

“而且你又是個孤兒，又沒工作，離開我你連城中村都住不起，乖，別賭氣了。”

話落，溫熱的懷抱消失，總統套的門被用力關上。

嘭的一聲，一時分不清是門的聲音，還是心墜入穀底的聲音。

我怔怔地愣在原地，此刻才明白原來極度的傷心真的會沒有眼淚。

不僅沒有眼淚，就連呼吸都快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像被人從水裏撈起來一般，嗆咳著急促喘息。

隨後就是陣陣上湧的惡心，我連忙跑向廁所，直到嘔到生理性眼淚溢出來才狼狽抬起頭。

看著鏡子裏那張憔悴又發黃的臉，我笑出了聲。

從前賭氣了那麼多次，這次終於不再是賭氣了。

宋芊雪，宋家貴婿的位置我不要了，剛好送給你們當新婚禮物。